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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吴春林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却没有立刻翻开，“关于纪委那两位副职的任职资格审查，我这边收到了一个比较具体的情况反馈。”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吴春林脸上：“你说。”

吴春林翻开文件，指着一处用红笔画了线的段落：“干部处在审查沈涛同志的档案时发现了一个小问题，沈涛同志在五年前参与过一起信访案件的调查处理，当时那起案件涉及到某个地方政府的征地补偿纠纷，虽然最后案件的处理结果是合规的，但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沈涛同志曾经以个人名义给当地政府写过一封建议函，建议他们调整补偿方案。”

“这封信的内容本身没有问题，是出于对群众利益的合理关切，但在程序上，这封信当时没有经过信访室的正式审批，是以个人名义发出的。”

“从严格的程序角度看，这属于一个小的程序瑕疵，但按照干部任职资格审查的标准，有过程序瑕疵的干部，在副职任命时需要进行额外的说明和评估，程序上会比正常情况下多一道环节。”

沙瑞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文件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吴春林脸上：“春林同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按照正常的审查标准，这个程序瑕疵的严重程度，到底够不够影响沈涛同志的副职任命？”

吴春林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斟酌措辞：“从严格的意义上讲，这个程序瑕疵本身并不严重，没有造成任何实际的负面影响，对沈涛同志的工作能力和政治素质也没有任何质疑，如果按照常规的处理方式，只需要由信访室的现任负责人出具一个情况说明，证明这件事当时是合理的，就可以正常推进任命程序。”

“但问题是，信访室的现任负责人是王主任，如果由他来出具这个情况说明，就取决于他愿意怎么配合了。”

沙瑞金听完，心里已经明白了吴春林的意思。

问题不在于沈涛的程序瑕疵本身，而在于这个程序瑕疵被掌握在了谁手里——

如果王主任愿意配合，这件事就是一件小事。

如果王主任不愿意配合，这件事就可以被无限放大。

“春林同志，这份材料你先留着，暂时不需要做进一步的处理。”沙瑞金说，“沈涛同志的任命程序先走起来，如果到需要出具情况说明的那一步，我会让纪委那边内部协调解决的。”

吴春林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起来，又坐了几分钟，聊了几句组织部近期的工作安排，便起身告辞了。

沙瑞金送他到门口，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之后，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正在慢慢变暗的天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