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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日傍晚，省城东郊那家私房菜馆二楼的包间里，王江涛和高育良隔着一壶新泡的龙井茶相对而坐。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光线从明亮的橘色慢慢过渡到温暖的琥珀色，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光膜。

王江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育良同志，组织部那边已经把沈涛的材料退回去了，理由是程序瑕疵，赵启明那边的业务考核记录也被留意到了，两个任命都被卡住了。”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这么快？看来吴部长那边配合得比预想要顺利。”

王江涛说：“吴春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配合、什么该回避，沈涛的材料是干部处主动发现的问题退回去的，不是他直接授意的，程序上完全合规，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那田国富那边的反应如何？”

王江涛说：“目前没有看到任何公开的反应，他应该是在观望，或者是在寻找其他的突破口，但不管他想从哪个方向突破，我们都已经提前布好了局。”

“光明峰项目的资金问题在政协系统和财政系统内部持续发酵，纪委内部的轮岗方案被程序卡住，两个方向同时施压，田国富想要在短期内找到有效的反击手段并不容易。”

高育良听完，放下了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里，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王省长，这次的布局确实很周密，但我有一个担心——田国富不是那种轻易就会放弃的人，他可能会在别的地方寻找突破口，比如从其他处室入手，绕过信访室和审理室去做文章。”

王江涛微微点了点头：“你的担心有道理，所以下一步我们要盯紧纪委内部其他处室的动向，确保田国富在任何方向上推进人事调整都会遇到类似的阻力。”

“另外，光明峰项目的舆论攻势还要继续保持热度，只要沙瑞金和李达康那边持续感受到压力，田国富就得不到足够的支持来推进他想要的人事调整。”

高育良说：“舆论方面，我这边还有一些渠道可以配合，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再放几篇角度不同的文章出来。”

王江涛摆了摆手：“暂时不需要，目前的舆论热度保持这个状态就足够了，如果再增加新的文章，反而容易让人看出有人在背后推动的痕迹，让现有的讨论自然发酵一段时间，等热度有所回落的时候再补充新的素材。”

高育良点了点头：“好，那我这边就按这个节奏来配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纪委的人事调整慢慢转到了政法系统近期的常规工作上，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