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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平点了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之前他一直以沉默和回避为主,今天却主动建议按程序办,像是在配合某个方向。”
田国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凉,入口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涩意:“我担心那份补充材料跟他有关系,或者至少他提前知道了补充材料的事,信访室内部如果有人能拿到原信的内容,并且有渠道补充新的信息之后递进省委办公厅,这个人对信访室的内部运作必须有相当的了解。”
刘建平沉默了几秒:“田书记的意思是,王主任可能参与了补充材料的准备?”
田国富说:“目前还没有证据,但他的态度变化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你帮我留意一下他最近几天的动向,看看他有没有跟外界有过超出常规的接触。”
刘建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田书记,我会留意的。”
六月六日清晨,京州迎来了一场不算大却持续了很久的雨。
雨丝细细密密地斜织着,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气息。
气温比前几日降了不少,走在户外能感觉到一阵舒适的清凉。
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今天上午他计划把信访线索分类管理制度全面推广的实施方案做最后一轮审阅。
这份方案他已经前前后后改了好几遍,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过,现在只差最后的定稿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那份厚厚的方案文档,从第一页开始逐条往下读。读了大约半个小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电话是刘建平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急促:“田书记,有件事需要跟您说一下,审理室那边对那份补充材料的初步信息核实有了一个发现——材料里提到的那笔贷款的口头协调,在银行内部确实有一条非正式的记录,虽然不在正式的审批档案里,但有人在会议纪要的附件里提到了这件事。”
“如果核查深入下去,这条非正式记录很可能成为一个关键的佐证。”
田国富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那条非正式记录是怎么被发现的?”
刘建平说:“是审理室的一位年轻科员在翻阅京州城市银行去年年底的会议纪要时偶然看到的,附件里有一页手写的补充说明,提到了欧阳菁副行长口头协调贷款的事,那位科员觉得这个发现比较重要,就报给了张副主任。”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份会议纪要,是京州城市银行主动提供的,还是我们通过其他渠道调取的?”
刘建平说:“是通过正常渠道调取的,我们以信息核实的名义向银行发出了一个常规的调阅函,银行方面配合提供了相关的会议纪要材料,没有显示出任何抵触或拖延的迹象。”
田国富说:“好,这件事你先压住,暂时不要做进一步的处理,等我先跟沙书记那边通个气,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刘建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