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靓坤带着付文斌和王建国在老丈人家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家常饭。饭后,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晒太阳。阳光正好,照得人懒洋洋的。靓坤喝着茶,跟二老说,明天打算回香港了,问他们要不要一起走。
邱父和邱母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不了,还是京城住着舒坦。”邱母笑着说,“这儿有老街坊,有熟悉的地儿,不想动了。”
靓坤不死心,又劝了几句:“妈,定坤也想你们呢。再说秋老虎马上就来了,京城热起来可没香港舒服。要不你们先回香港避避暑?等凉快了再回来。或者——”他顿了顿,“到了香港我带你们去夏威夷转转,怎么样?”
邱父听到“夏威夷”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动。这些日子,胡同里不少老街坊都出了国,有的去美国,有的去加拿大,说起来他心里也痒痒的。邱母一眼就看穿了老伴的心思,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靓坤笑道:“阿坤,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最近是真走不开,等过年吧。到时候你要是有时间,带我们出去转转也行;没时间就让少杰陪着,一样的。”
靓坤连忙摆手:“妈,少杰的时间我可安排不了。那是秋堤的人,得她发话。”
邱父邱母一听,都笑了。自家女婿对女儿的尊重,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行了行了,”邱父笑着摆手,“到时候我跟秋堤说,不劳你操心,行了吧?”
靓坤陪着二老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钓鱼台时,已是下午两点。他去霍英东他们住的别墅敲了敲门,没人应,看来还没回来。他便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上楼进了茶室,泡上茶,点起雪茄,一个人慢慢喝着。
烟雾缭绕间,他在脑子里把来北京后的事过了一遍。该办的都办了,该看的也看了,应该没什么遗漏。不然下次再来,又得多跑一趟。
正想着,手里的茶杯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红星想在内地投资汽车工厂的事,工业部那边好像还没给准信。都过去大半年了,一直悬着。
他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给了工业部一直跟他联系的那位工业司司长。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爽朗的声音:“李生,是不是想问洪兴那个汽车工厂的事?”
靓坤笑了:“领导英明,确实是想问问。大半年了,心里一直挂着这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司长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李生,我跟您交个底。这项目要是您名下的企业来投,没问题,一路绿灯。但洪兴……您也清楚,这个背景,估计通不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他们在国外建厂,将来想进入国内市场,我们可以给优惠政策。”
靓坤听完,心里就明白了。
这事,成不了。
现在哪个国家的汽车公司不想进中国大陆?十几亿人的市场,谁看了不眼红?可洪兴的身份摆在那儿,带着黑社会的底子,谁敢拍这个板?政治风险太大了。没有人愿意背这个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起来:“领导,我明白了。上面定了调就行,成不成都是命数。”
司长那边也松了口气:“感谢李生理解,说实话,这事大家都不愿意担这个风险。”
靓坤笑了笑,语气诚恳:“领导,我们是生意人,你们是体制内的人,各有各的难处,能理解。”
工业司的司长听到靓坤这话,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是真怕这位爷铁了心要力挺红星在内地开厂。不是说红星不能投,问题是没人愿意背这个锅——未来万一暴雷,那就是一辈子的政治污点,谁也扛不住。
“李生,”司长的语气热络了几分,“如果您真想涉足汽车产业,我还是建议用您自己名下的公司来谈。以您对国内的贡献和人脉,这事儿不难办。”
靓坤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无语。他在国内投的已经够多了——科技、电子、商业中心,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几百亿的大项目。深圳、上海、北京这几个嘉裕商业中心,未来少说能带来上万亿的产值。要是再搞汽车,他在国内的盘子就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