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驾轻就熟地揪住她的后衣领,额角青筋突起,“没喊错!”
这神农谷怎么连药仆都学了一个德性,见事不对就脚底抹油溜地飞快。
“还没分呢!你着急撇清个什么干系!”
裴度气急败坏地将人放下,又把荷包塞了回去,“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他哼了声,倒是提醒他了,他得给青葙身边的药仆都发些贿赂,早晚让她们对他都叫上正确的称呼来。
平静的空气忽然响起低鸣,一片空间的光线发生异样的扭曲。
下一瞬,两个人并一张一人高的传送旗就一同出现在原地。
当中一人将逍遥幡一扬,旗面将她团团罩住,转瞬又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素白的身影。
她发顶小冠上的轻纱垂落,轻掩鬓边,几与肩齐,随着残留的空间波动微微起伏,恍若静水微澜。
来人眉目温婉依旧,似水墨氤氲,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山巅积雪映照月光,明澈而遥远。
正是从郦州回来的“白青葙”。
她纵是微微笑着的,瞧起来却是那么疏淡,裴度一时间竟不敢出声唤她,怕那悬而未决的铡刀顷刻就落下来,当即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本来都想好了回来见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个大大的拥抱的,现在怕她生气他却是动也不敢动了。
“主人,你回来啦。”张巨胜招呼道。
“嗯。”都梁香淡淡地应了声,忽然“咦”了声,“怎么这里还有个生人啊?”
“生人!”裴度委屈地嚷起来,“只一月不见,现在我就成生人了是不是?你竟是这就认不出我了?”
“你这半天不出声的,叫我一个瞎子怎么认?”
“你不是能闻出我的小狗味吗?”
“那你也得离近点儿让我闻啊。”
裴度抬高了声调,不阴不阳道:“哎哟,我现在还能离你近点儿吗?”
“有些人在灵犀玉上怎么说的……”他酸里酸气地鹦鹉学舌,埋怨她的无情,“‘我们还是算了吧’,不是要跟我算了吗?我再挨你那么近,那能合适吗?”
裴度大抵是想听她说几句软话的,偏偏都梁香还没抻够他,这会儿只淡淡一笑,便也不理他,径直朝院内走了进去。
裴度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追上来,一个头槌就抵上了都梁香的肩膀,拿脑袋拱她。
“你快闻啊……”
都梁香侧身一避,身形轻灵,裙裾飘逸,一副避嫌的疏离模样,“这不合适吧?”
裴度看出了她是故意的,便一把抱住她,贴上来蹭她的脸,喋喋不休地抱怨:“怎么不合适?我就是你家的小狗,你怎么闻不出来啊……”
裴度左想右想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惹了她不开心,忽然,想到了什么的他一阵甜蜜涌上心头,都要给他的心甜化了。
“我知道了!定是我出去的太久了,你太想我了,所以你才不开心对不对?”裴度黏黏糊糊地亲她,又用那狗狗似的亲法糊了她满脸口水,嗓音都被夹出了尖细的清羽调,“唉呀,我也想我家青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