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川:“我是医者,依我们医家的规矩,凡诊视时之所见所闻,皆当守口如瓶,绝不外传,此乃医家本分。泽川行医已有数百载,略有薄名,若是厚颜几分,也称得上一句深得人心,如此,姑娘可能信我?”
“泽川是谁?没听说过,信不了一点儿。”都梁香仗着泽川脾气好,便伸手往门外一指,“你,快滚。”
陆询急忙向泽川解释道:“真君,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无礼粗鄙惯了。”
又对都梁香道:“这可是破厄真君,医术可是誉满天下的,什么疑难杂症,在他那里,都是药到病除,今日能在这里请到他为你诊治,那都是你的机缘,你知不知道平时想找他看病得排多久的队,一年半载都是有的!你不要不识好歹!”
都梁香不阴不阳地笑了下:“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有数,我这个正主都不急,瞧把你这太监急的,都冒汗了。”
“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也别闲着,再去给我搞一瓶断念丹来。”
陆询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半天才缓过来,愤一挥袖:“我不管你了!”
料想她这会儿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那定是没什么事的,他就多余操这个心,陆询只觉这屋中空气也闷了起来,便夺门而出,眼不见心不烦了。
都梁香彻底躺了下来,将被子往肩上一拉,侧过身去,只留了个后脑勺给泽川。
等了半天,不见他出门的动静。
她又转回来,口气不耐烦:“你怎么还不走?”
泽川静静立在榻前,眉目低垂,神色平静,带着不迫不躁的从容,缓缓劝解道:
“那断念丹,服下一颗,就是断手断脚之人,也能叫其安稳两三日,感受不到痛楚。”
“姑娘如此依赖断念丹,想必得的必不是小病,既然不是小病,那就不能不重视,断念丹终究治标不治本,这时若不去理会,待拖到了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之时,便是你我都不愿乐见的局面了。”
他只口气平淡地剖析着利害,话里没有指责的意味,但对上油盐不进的都梁香,终究有些无奈,似是规劝又似是叹息道:
“不管你有何顾虑,在生死之前,是不是可以暂且放下呢?”
“生死有命……”都梁香在泽川身边也打了不少时间的下手,最是知道他的喜恶,眼珠子一转,就有坏主意计上心头,“再说了,我已向佛祖祈祷过了,牠会保佑我无事的。”
泽川原本放松着的手指忽然应激地蜷缩了下,平静的面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都梁香忍不住想要偷笑,又飞快压平了唇角。
泽川耐着性子,好声好气:“不错,许是佛祖安排你在这里遇见了我,叫我帮你一把呢?”
都梁香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更想笑了。
她不禁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坏了,但转念一想,还不是都怪泽川,谁叫他这么喜欢插手别人的因果,这都是他应得的!
换做是她自己遇到这样的病人,她能叫戟柳拿着扫帚把人撵出十条街。
“咳,我不喜欢施针也不喜欢喝汤药,这会儿能用断念丹治标我就觉得刚刚好,佛祖既然能保佑我遇到你这样的大医,也能保佑我一直吃断念丹病情也不会恶化的,你就不用多操那无用的心了!”都梁香挥了两下手赶他走。
泽川倍感头疼,面上疲惫之色愈发加深了些许。
都梁香从被子底下露出一双眼睛,偷瞧着泽川的脸色,心道,如果她都这么说了泽川还要给她看诊,那……那就算他真是佛祖转世了!
到底是修身养性多年练就的一副淡定性子,纵使听了些心烦的话,也很快就能自己调节过来,泽川还是平心静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