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只随手一招,指尖萦绕出一点水光,又变换着出现一缕火苗,随后是一道电弧,一阵微风……
八种气息,不过瞬息之间,便轮转了一回,最后汇作一处,缓缓绕转,凝成一团混沌氤氲的太一元气,静静悬在她掌心之中。
眼前铁证如山,由不得裴度不信,偏偏这时都梁香却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嗯,好吧,那我是骗你的。”
裴度一点都没有被哄好,反而被气个倒仰。
她成天就这么故意作弄他!
“啧。”裴度伸指点了点她的胸口,掷地有声,“你的心都黑透了!”
都梁香双手捂着胸口,眼睫低垂,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气势蔫巴巴地低落下来,“唔……都怪我,只能让裴裴每日就住在这么昏暗的屋子里了,狗狗不嫌家贫,你克服一下吧。”
她说这话时,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真的在自责一般。
裴度立时涨红了脸,只觉全身上下都泡在了蜜罐里似的。
这时他都不敢去照镜子,不用去看也知道,他现在定是笑得不值钱极了。
就是又让青葙调侃了一回,他还是觉得她可爱得要爆炸。
他想,定是有个小人青葙在他心里捣乱似的蹦蹦跳跳,才害得他动不动就要喘不过气来。
裴度将人抱住,埋首在她肩上,藏起了通红的脸。
“……不嫌弃。”
她颈间有淡淡的药草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清清淡淡的,是再叫人餍足不过的味道。
黏黏糊糊地抱了一会儿,裴度又忍不住吻上她,却叫她推了开来。
“好了,不要闹了,该修炼了,我们出门吧。”
裴度不满地嚷起来:“修行又不是一日之功,哪里就要那么着急了?成日里就修炼就修炼,你这些日子待我都不亲近了!”
都梁香哼了一声,只道:“我们庸人修行就是要这么不辞辛劳的!”
裴度一怔,反应过来,青葙这是还记着他前几日的骄狂之语呢,却在这里等着拿捏他。
只随口一句戏言叫她记到现在,小心眼小心眼小心眼!
他支吾道:“……那、那不是为了显得我很厉害,吹了一点小小的牛皮嘛,而且我也确实这么修成了啊,只是慢了青葙一步……”
天知道他多么懊恼,他因此错失了多少…咳,美妙的事情,他已经委屈得都有些想哭了,偏偏这时还要挨她的挤兑。
早知青葙在修习自然八气一道上这么有天资,他就不托大了。
“青葙不是庸人,是我目中无人了。”他放软了声音,凑近她,像只讨好的小狗,“知道青葙最是要强有志气了,日后我不会再这么说了,好了嘛,不要再这么刻苦了,陪我一会儿嘛……”
都梁香抱着双臂,嘁了一声,“我才没有因为那句话而生气,我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难道勤勉也是错吗?”
裴度侧着脑袋抵住她的额头,斜眼看她,语气狐疑:“真不是在与我赌气?”
他一副了然的表情:“你从前在神农谷时修习医术也算得刻苦,但哪有最近这么刻苦,每日半个时辰的时间都不留给你最喜欢的裴度了,还说不是故意针对我?”
都梁香心道:那不是鬼斧阁的试炼之地对修行很有助益嘛,还有专门的陪练,这等好事,当然要抓紧机会,抓紧时间了。
而且从前只要学医术就够了,修行境界的什么差不多就行了,慢些也不要紧,现在若要学丹术,就需得将离火之气的境界迅速拉上来,那当然是半刻都耽误不得了。
“嘁,我想要教训你随手就教训了,还用得上那么迂回的手段?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裴度更加用力地将额角顶了过来,都要把都梁香拱倒了,“所以你没有生气,那你就是单纯地把我忽略了?”
“没有忽略你啊,我们不是修炼都在一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