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生命科学联合公司?”
委员长咀嚼着这个新名词,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在他看来,青霉素的技术,是我们最大的王牌,怎么能让美国人插手?
“委座,青霉素的实验室制取,和工业化量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刘睿耐心地解释着。
“前者,我们依靠几位顶尖的教授和一点运气,走在了世界前列。”
“但后者,需要的是庞大的化学工程基础,最先进的提纯设备,以及成熟的生产管理经验。”
“这些,恰恰是我们的短板,却是美国的强项。”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核心逻辑。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抱着金蛋不放,而是尽快让金蛋孵出更多的鸡,占领全世界的市场!”
“所以,我提议,成立这家联合公司。”
“美方财团以资金、设备和专家团队入股,占股百分之五十五。”
话音未落,委员长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打断了他。
“百分之五十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世哲,你这是要把党国的命脉,亲手交到美国人手里吗?!”
委员长没有给刘睿立刻解释的机会,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目光锐利如刀。
“华尔街的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今天我们让出控股权,明天他们就能用资本的手段,把我们整个产业都吞下去。”
他转过身,紧紧盯着刘睿:“你凭什么保证,这不会是引狼入室?”
这一下,压力给到了极致。戴笠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
刘睿深吸一口气,神色不变,迎着委员长的目光,沉稳地说道:“委座,豺狼畏惧的,从来不是绵羊的恳求,而是猎枪的子弹。”
“我所设计的,正是这样一杆枪。请容我把这杆枪的构造,为您拆解分明。”
“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必须由我们的人担任。”
“公司在华之一切经营活动,必须遵守中国法律,接受政府监管。”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拥有该技术在亚洲区域内的,独家生产和销售权”!”
“这意味着,美国人就算拿到了技术,也只能在欧美卖。未来整个亚洲的盘子,都是我们的!”
“我们是用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取了美国人最顶尖的量产技术和设备,为我们培养自己的化工人才,还顺便……将他们牢牢绑在了我们的战车上!”
“一旦合作达成,日本再想进攻我们,就要掂量掂量,会不会损害到杜邦、辉瑞这些美国巨头的利益!”
这番话说完,委员长彻底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重新坐下,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张无形的网。
这张网,用美国人的资本和技术做线,将中国的未来,和华尔街的利益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日本人再想动中国,就得先问问杜邦、辉瑞的董事会答不答应。
这已经不是经济了,这是外交,是阳谋!
他脑中旧有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在刘睿这套“利益捆绑,驱虎吞狼”的阳谋面前,显得如此僵硬和过时。
每一步,都看似在让步。
每一步,却又都埋着更深远的,一石数鸟的算计。
用基建换现金,用未来的资源换现在的工业体系,用市场换技术和政治捆绑……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个年轻人,他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世哲。”
委员长缓缓坐下,亲自将那杯已经凉了的白水,推到刘睿面前,示意他坐下。
“你说的这些,我都准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