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灼热。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看着刘睿,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狂热。
然而,刘睿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高潮,还没有到来。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念出了第三样东西。
“克虏伯公司,一万吨水压机,全套技术。附带其核心——‘西马克’精密液压伺服系统。”
话音刚落,胡庶华校长的身体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了胸口。
作为德国归来的冶金专家,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词的分量。那不是一台机器,那是撑起一个大国重工业的……脊梁!
他死死地盯着刘睿,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一万吨水压机!
那是制造战列舰主炮炮管、重型火炮炮身、飞机主梁的国之重器!
是衡量一个国家工业实力的终极标准!
有了它,中国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还有……”
刘睿看着眼前这些已经濒临失控的国之栋梁,缓缓地,吐出了那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王牌。
“莱茵金属公司,88毫米高射炮,全套生产线。”
死寂。
这一次,是彻底的死寂。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能听到,一阵阵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88炮!
那是所有军事专家心中,如同神话一般的存在!
是撕裂一切的上帝之鞭!
是未来战场上,所有陆军的噩梦!
“天佑中华……”
突然。
胡庶华校长再也控制不住,这位柏林工业大学毕业的冶金学博士,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学者,猛地仰起头。
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沟壑纵横的脸颊上,汹涌滑落。
“天佑我中华啊!!!”
他一声悲怆而又狂喜的呐喊,彻底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呜……”
侯德榜先生,这位化工界的巨擘,摘下眼镜,用手帕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叶企孙、茅以升、李四光……
这些平日里高山仰止的大师们,此刻,全都失态了。
他们或掩面而泣,或仰天长叹,或激动得浑身颤抖。
那不是软弱。
那是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最顶尖的头脑,在看到民族复兴的真正曙光之时,最决绝、最彻底的情感释放!
他们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不就是让中国,拥有自己的重炮,自己的精密仪器,自己的万吨水压机吗?!
今天,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刘睿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打扰他们。
他只是任由这种压抑了百年的情绪,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尽情地奔流。
直到,所有人的情绪,都渐渐平复。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审视和疏离。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信赖与狂热!
“诸位先生。”
刘睿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苏联的‘拳头’,德国的‘骨架’,美国的‘血液’,现在都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但它们现在,还只是一堆冰冷的图纸和机器。”
“晚辈恳请诸位,出任‘麒麟’之脊梁,将这一切,融为一炉!”
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要在这里,用我们的智慧和双手,打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
““中华工业体系”!代号麒麟!”
胡庶华校长擦干眼泪,第一个站了出来,对着刘睿,深深地鞠了一躬。
“校长使不得!”刘睿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但胡庶华却执拗地躬着身。
“刘将军,此一躬,非为你的官阶,而是为我华夏亿万同胞,谢你的再造之恩!”
他直起身,老眼中精光爆射。
“不必再说了!我胡庶华的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给‘麒麟’了!什么时候完成计划,什么时候再入土!”
侯德榜先生扶了扶眼镜,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中国的化工,不能永远只停留在‘侯氏制碱法’上!我侯德榜,愿为‘麒麟’添砖加瓦!”
“算我叶企孙一个!”“还有我们!”
“愿为‘麒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声声呐喊,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在这间简陋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这一刻。
国士归心。
麒麟,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