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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器材一批。地图文件一批。联队旗一面。”
他合上本子。
“以上就是小池口战场全部缴获。”
刘睿听完,走回桌前坐下。
“各协助部队的战功呢?”
陈守义翻开另一个本子。
“都在这里。各部上报的战果已经核实过了。”
刘睿伸手。
“给我看。”
陈守义把本子递过去。
刘睿一页一页地翻。
桂军131师、135师。
第8军15师。
第31军韦云淞部。
第68军刘汝明部。
第138师。
每一页上都有详细的战果统计和伤亡数字。
刘睿看完。
合上本子。
“各部战功单独造册,走军贸科的渠道。”
他抬头看着陈守义。
“按战功分配。不搞平均。谁的血流得多,谁拿得多。”
陈守义拿起笔,准备记录。
“桂军131师、135师那边给多少?”
刘睿没有犹豫。
“步枪两百支。机枪五挺。弹药一万发。75山炮两门。步兵炮一门。”
陈守义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
“第8军15师呢?”
刘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步枪三百支。机枪五挺。弹药一万发。”
他的声音低了半度。
“烽火山五百弟兄的仇。该还了。”
陈守义没抬头,笔继续写。
“第31军韦云淞部?”
“步枪三百支。机枪五挺。75炮两门。大别山牵制有功。”
“第68军刘汝明部?”
“步枪两百支。机枪三挺。75炮两门。沿江防务有功。”
陈守义一条一条记下来。
写到最后一行,他的笔停了。
抬起头。
“第138师呢?”
刘睿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某个位置。
没有聚焦。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猛也没说话。
他见过138师在太湖的样子。
那些兵拿命顶在最前面的时候,连退路都没有。
刘睿开口了。
声音不高。
“按之前议过的来。多补给一批。”
“步枪四百支。机枪八挺。75山炮两门。步兵炮一门。弹药两万发。”
陈守义的笔顿了一下。
四百支步枪。八挺机枪。两万发弹药。
这个数字比桂军和15师都多出一截。
他没有问为什么。
138师在太湖的伤亡数字就写在他的账本里。
他低下头,把数字写上去。
笔尖在纸上划过。
墨迹干得很快。
——
刘睿等他写完。
“还有什么问题?”
陈守义翻看了一下账本。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犹豫了两秒。
还是开了口。
“军座,按咱们定的军功兑换标准……”
他翻到前面几页。
“这些部队的杀敌数都不够换这些日械的。”
他用笔尖指着数字。
“桂军两个师加起来确认击毙不到五百。”
“15师五百。”
“138师不到五百。”
“31军和68军更少。”
“按兑换表,换一门75炮要八百人的战功。一支98k是一人。一挺轻机枪五十人。”
他抬头看刘睿。
“都不够八百。”
刘睿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
“那是日常兑换的标准。”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现在是战后缴获分配。”
陈守义的笔停在半空中。
“他们拿命换来的战功,走军贸科的渠道记录在案。”
刘睿站起来。
“但眼下这批东西不是兑换。是论功行赏。”
他走到窗前。
窗外的院子里,士兵们正在把一箱箱弹药搬进库房。
阳光照在那些墨绿色的弹药箱上。
“这些部队跟着咱们打了太湖、打了严恭山、打了小池口。”
“死了多少人你那本子上都有。”
他转过身。
“138师在太湖拿命给咱们争时间。桂军在严恭山丢了两千多弟兄。15师在烽火山被日军围了三天。”
“这些账,不是用杀敌数能算清的。”
陈守义的手放了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
他在账本上落下最后几笔。
合上本子。
“我这就通知他们各部派人来黄冈领取军械。”
刘睿点了一下头。
“通知的时候把话说清楚。这批东西是论功行赏,不是买卖。”
“让他们知道,跟着七十六军打仗,不会亏待他们。”
陈守义站起来立正。
“是。”
他夹着账本走了出去。
——
作战室里只剩刘睿和张猛两个人。
张猛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看着刘睿的背影。
“军座,你这是在收人心。”
刘睿没转身。
“不是收人心。”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
“是让他们下次还愿意跟着咱们打。”
张猛嘴角抽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
刘睿摇头笑了笑,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感恩?”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这年头,感恩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你给他一碗饭,他给你磕头;明天别人给他一块肉,他就可能拿枪指着你。”
“我要的不是感恩,是让他们脑子里的账算明白——跟着我七十六军打鬼子,有肉吃,有枪换,死了弟兄不白死。这笔账算得过来,他们下次就还愿意把命交给你。这比什么都实在。
张猛不说话了。
他想了想。
点了一下头。
“行。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我去盯着把那四门日式炮架到位。六十发炮弹,平均每门十五发。”
“打一发少一发,得精打细算。”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刘睿一眼。
“军座,咱们自己那二十四门leFH18,弹药还剩多少?”
刘睿翻了一下桌上的弹药消耗表。
“小池口打了四百多发。库存还够两个基数。”
“厂子那边下个月的产量呢?”
“按计划走。不会断。”
张猛点头。
“那我心里有数了。”
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了。
——
刘睿一个人坐在作战室里。
窗外传来士兵搬运物资的吆喝声。
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偶尔夹杂几句骂娘的川腔。
他拿起陈守义留下的缴获清册。
又翻了一遍。
手指在“联队旗一面”那一行上停了两秒。
然后合上。
放到桌角。
拿起笔。
开始写下一封要发往重庆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