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出来了。”
老鬼的话音还没落,屏幕上的画面就变了。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更像是一场无声的病变。
位于东海深处、水下两千米的“静水之下”收容基地,此刻正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红外补光灯惨白的照射下,那口巨大的铅棺不再坚硬。
它像是一块被扔进微波炉的巧克力,铅制的表面开始软化、流淌,然后违背重力地向四周拉伸。
“滋——滋——”
通讯频道里传来驻守外勤惊恐的喘息声,背景音是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这里是002哨站!请求支援!收容物状态异常!铅棺……铅棺正在‘吃’周围的海水!”
“吃?”龙局长一步跨到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看!”
赵思源把画面局部放大。
只见铅棺周围的海水,原本是流动的液体,此刻却像是中了石化魔法。没有任何征兆,一团团海水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固体,然后像积木一样,被吸附到了那口正在变形的铅棺上,成为了它新躯壳的一部分。
“没有声波!”
赵思源死死盯着另一块屏幕上的频谱仪,声音都变了调。
“声纳显示也是一条直线!周围没有任何特定频率的声音触发!它是……随机的!”
这不可能。
我在玻璃罐里看着这一幕,虽然没有心跳,但数据流在疯狂波动。
作为749局的老人,我太了解“静水之下”了。这玩意儿虽然是个危险的丙级异常体,但它的规则很死板——只有听到特定频率的声音,才会触发液体固化。
就像一把上了锁的枪,你不扣扳机,它绝不走火。
可现在,锁坏了。
不仅锁坏了,它还学会了自己扣扳机。
“规则……变了。”
赵思源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不仅是触发条件变了,连作用机理都变了!它不再是‘排斥’周围的物质,而是在‘吞噬’和‘同化’!”
“局长!你看这个!”
赵思源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了749局核心数据库里关于“静水之下”的绝密档案。
原本,那是一份长达三百页的详细规则说明书。
但此刻,屏幕上的文字正在消失。
是的,消失。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握着橡皮擦,正在从最后一行开始,疯狂地、快速地擦除那些我们用无数人命换来的经验和规则。
一行行黑色的宋体字变成了空白。
“有人在改档案!”山猫抱着枪,眼珠子瞪得溜圆,“黑客入侵?”
“不是黑客。”
我的意识在网络中震荡,直接把我的判断投射到了屏幕上。
“不是入侵。是重写。”
我“看”得比他们更清楚。
在那份正在消失的电子档案背后,并不是空白。一段段猩红色的、充满了恶意的全新代码,正在飞快地生成,填补那些被擦除的位置。
那就好比你手里拿着一本《辞海》,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字被改成了《杀人指南》。
“它在自我升级。”
赵思源脸色惨白,汗水顺着纱布往下流。
“那个蓝色的‘墨水’……那个‘回响’病毒……它不仅仅是感染了异常体,它是在重塑异常体的底层逻辑!”
“它把一个我们要靠特定声波才能激活的‘死物’,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活体’!”
“如果不阻止它……”
赵思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一旦它完成了规则重写,整个东海……不,整个太平洋的水,都可能在一瞬间被它固化。那是……生态灭绝。”
核心机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局长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摘下了帽子,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代表最高权限的红色钥匙,插进了控制台的锁孔。
“启动‘冰棺’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