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藏在宽大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爆响。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
温热的液体渗出,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远不及心中撕裂般的万一。
一股狂暴的血煞之气不受控制地在经脉内奔涌冲撞。
引得他左肋下那道几乎愈合的旧伤都隐隐作痛,仿佛要再次裂开。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个几乎要冲破喉咙、脱口而出的名字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咬住,混合着血腥味,狠狠咽了回去!
“李师兄?您……您怎么了?可是这毒气熏着了?或是有所不适?”
身旁的刘三毕竟活了多年,察言观色已成本能。
他敏锐地感觉到李青玄气息的瞬间紊乱和脚步那微不可察的停顿。
以及那骤然散发出的、让他如坠冰窟、骨髓都要冻僵的寒意与……杀意?
这吓得他魂飞魄散,连忙躬身询问,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惶恐,腰弯得更低了。
“嘶!!!”
李青玄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混合着硫磺铁锈的刺鼻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灼烧感,却也如同冰水浇头,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情绪。
他不能失态,绝不能在此刻露出任何破绽!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刹那的异样只是幻觉。
但眼神深处却如同万年冰封的火山,看似平静的冰壳下,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炽热熔岩。
“无碍。”
他没有看刘三,目光反而投向巷道深处那些麻木劳作的身影,用一种刻意放缓、仿佛只是随意闲聊语气问道:
“刘管事,这些矿奴……都是从何处来的?”
刘三见李青玄似乎恢复正常,只是语气更冷,暗暗松了口气。
只当这位看守师兄是初次深入矿洞,被污浊环境和隐隐的妖兽气息影响了心境,或是旧伤复发。
待听到李青玄问话后,他连忙回答道:“回师兄的话,这小部分呢,是门内犯了事被罚下来的杂役,但大部分啊……”
他指了指巷道深处那些眼神空洞的身影,语气恢复了那习以为常的漠然,“都是外面买来的修士奴隶。
就像眼前这些,听说是大约两年多前,由外门弟子孙承樘孙师兄,整批贩卖给宗门事物堂的,换了不少贡献点呢。
孙师兄可是因此得了管事赏识。”
“孙承樘?”
李青玄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很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冰棱相互摩擦般的质感,刮过听者的耳膜。
“对对对,就是孙承樘师兄!”
刘三没察觉异常,或许是不敢深想,顺着话头说道,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据说啊,这些人原本是永州府地界平阳镇一个小家族的修士,好像姓李?
不知怎么得罪了平阳孙氏,被孙氏给灭了门,男丁尽戮,财物瓜分。
孙承樘师兄是平南孙氏嫡系子弟,这些俘虏就成了他的‘战利品’,转手卖给了咱们宗门,也算……废物利用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废物……利用?”
李青玄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字字带着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