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那句“平南孙氏灭了门”、“废物利用”的话语,如同淬了剧毒、烧红了的钢针。
一遍遍狠扎进他的心脏,并在里面搅动!
灭门!
俘虏!
矿奴!
每一个词都血淋淋,剜心刻骨!
“孙!承!樘!”
李青玄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
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滔天的杀机!
强烈的愤怒和悲恸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但更深处,一股冰寒刺骨、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复仇意志在疯狂咆哮凝聚!
不能疯!不能倒!
仇人还在逍遥,亲人尚在炼狱!
李青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的伤口,用疼痛刺激神经。
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每一息时间都宝贵无比!
他颤抖着手,探入储物袋最深处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个质地温润、样式古朴的物件。
他将其缓缓取出,紧紧握在掌心,那温润的触感似乎能稍稍镇压灵魂的灼痛。
发簪通体由一种温润的金玉打造。
簪头精雕细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蕊处镶嵌着一点细小的水蓝色晶石,散发着柔和的水属性灵气波动。
金兰水玉簪!
这是母亲的遗物。
握着温润的簪身,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指尖残留的温暖。
李青玄通红的眼中,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
大颗大颗的泪水,混杂着嘴角未擦净的血迹,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染出深色的痕迹。
“娘……爹……小妹……”
他无声地呢喃着,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这两年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敢去想,以为他们早已化为黄土。
可矿洞里的发现,如同在死寂冰冷、绝望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微小却炽烈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他心中从未真正熄灭的、关于亲人生死下落的渺茫希望!
既然堂兄他们能幸存下来,沦为矿奴,在如此地狱中煎熬了两年多……
那父母和小妹呢?
他们当时是否也有可能……活着?
要知道,当初李青玄并未亲眼看到他们的尸体。
当时的消息多是混乱中的道听途说,或是仇敌故意放出的风声。
父母修为更高一些,小妹机灵……是否也有一线生机,如同堂兄他们一样,沦落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承受着苦难,却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他强行维持的所有冷静与算计!
希望,有时候比绝望更令人疯狂。
“救他们……必须救他们出来!”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神雷,在李青玄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纷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