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的鼻尖仍在微微抽动。
那道银线如同一根细针,始终扎在她的眼角余光里。
它静止时便已透着诡异,此刻竟缓缓向前爬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壁背后,用指甲一点点划过坚硬的石头。
岑萌芽试图移开视线,眼皮却重得难以抬起,耳边渐渐听不到同伴的呼吸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撞得胸腔发闷。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活的吧?”嗅嗅缩在她的肩头,小爪子死死抠着她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我这辈子嗑瓜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话音刚落,那道银线猛地一震,整条通道的空气都随之泛起涟漪,岩顶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黑暗中有人轻轻敲击着玻璃杯。
紧接着,银线开始剧烈扭动,有一股力量从内部疯狂撕扯,裂缝深处翻涌着诡异的波动。
“小心!”风驰低喝一声,短棍横挡在胸前,身形下意识往岑萌芽身边靠近半步,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一股黑雾从残魂消散的位置猛地炸开。
黑雾在半空急速旋转,瞬间凝聚成一张极度扭曲的人脸——
空洞的眼眶、裂到耳根的嘴角、塌陷成黑洞的鼻子,每一处轮廓都充斥着不属于活物的怨毒与疯狂。
它没有开合嘴唇,一声尖锐的嘶吼却直接穿透所有人的耳膜,狠狠撞进脑海深处。
那不是普通的声响,而是将记忆里最恐惧的画面强行撕开,在意识层反复轰鸣。
小怯当场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头,掌心的发光石子滚落一地;林墨的药囊险些脱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就连实力强悍的冰蛟,也被迫低伏下龙首,双翼微微颤抖。
嘶吼声持续不断,如同钢针一遍遍穿刺颅骨,金甲兽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四肢却不断打滑,鳞片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拼尽全力也无法站稳。
“它不是要攻击我们!”石老高举青铜盾挡在前方,额头青筋暴起,吼声压过脑海里的轰鸣,“它是在用最后一丝力量……开门!”
“开什么门?!”风驰咬牙强忍眩晕,耳朵里嗡嗡作响,“人都快被震碎了,还开什么鬼门!”
“就是那扇门!通道尽头!空间裂开了!”嗅嗅尖叫着指向远处,尾巴吓得炸成一团蒲公英。
众人顺着它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通道尽头原本实心的岩壁,此刻竟如同水面般荡开层层波纹,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扩散开来……
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半圆形门影。
门身高耸入顶,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不断蠕动的符文,像是无数毒虫在门体下游走,边缘缠绕着暗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每一次闪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凝结出一层白霜。
门缝中涌出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众人牙齿不住打颤。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林墨哆嗦着后退半步,满眼震惊。
“它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石老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巨门,声音沉得如同坠了铅,“这是虚空族的跨界之门,只有在封印松动、能量彻底失衡时才会显现。残魂不是在垂死挣扎,它是在献祭自己,唤醒这扇门!”
“所以它临死前的嘶吼……是召唤信号?”岑萌芽喃喃自语。
“没错!”嗅嗅急得跳上她的头顶,浑身毛发倒竖,“古籍上记载过,虚空族残魂哪怕只剩一缕意识,也能通过共鸣激活深渊之门!完了,我们刚才不该让它彻底消散,留一点残躯还能堵住门缝!”
就在巨门完全成型的那一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门侧。
影魅悴然出现。
一席黑袍轻扬,原本手中的骷髅茶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散发着邪气的紫黑色污染晶。
祂双目赤红,脸上挂着近乎癫狂的笑容,口中低声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语,每一个音节落下,门上的符文便流转得更快一分。
“见鬼,影魅要彻底激活这扇门!”风驰怒喝一声,抬脚便要冲上前。
“别动!”石老厉声喝止,“你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影魅就等着我们打断仪式,借能量反噬扩大空间裂缝!”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影魅乱来?”林墨急得直跺脚,“再等下去门一旦全开,我们谁都跑不掉!”
“那就毁了它!”石老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必须在门完全开启前,摧毁门框上的核心符文!一旦两界贯通,整个灵墟都会被拖进虚空!”
“可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毁!”小怯攥紧发光石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方法,但我知道不动手就只有死路一条!”石老的话掷地有声。
影魅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众人,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开口:“苍玄大人必将归来!虚空重临,万物归寂!”
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在通道内反复回荡,更诡异的是,那扇巨门竟随之产生共鸣,门缝中的黑暗缓缓脉动,宛如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苏醒。
“苍玄……到底是谁?”小怯怯生生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