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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的脚步还有些踉跄,但比刚才稳多了。脸上的纱布在路灯下白得刺眼,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的,像有人拿着针在扎。他站在车旁,看着李虾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虾仁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雷洛。雷洛接过去,叼在嘴里,李虾仁打着火机给他点上。火苗在夜风中晃了晃,照亮了两个人的脸。雷洛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子里喷出来,在路灯下慢慢散开。
“好好上你的班,”李虾仁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轮廓,“我这两天会替你活动。你只负责往上爬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雷洛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几片灰白色的烟灰,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些话。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大哥,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兄弟我就惨了。”
李虾仁摆摆手,把烟叼在嘴角,拍了拍雷洛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又松开:“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就别这么客套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脸上的伤跟领导请个假,就说路上遇到了小混混,见义勇为受了伤。”
雷洛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扯到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又赶紧收起笑容。他把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很快熄灭了。
“大哥,那我上去了。”雷洛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李虾仁点点头,目送他走进那扇生锈的铁门。雷洛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楼上的一扇窗户亮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窗帘,在夜空中投下一小片光影。窗帘后面有个影子晃动了一下,是白月娥,她还没睡,在等他。
李虾仁站在车旁,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又看了看旁边那几扇黑洞洞的窗口,把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夜风中慢慢散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猪油仔还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条皱巴巴的手帕,手帕上还有雷洛嘴角留下的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了。他侧着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眶还有些发红,鼻子吸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李虾仁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那栋老旧的唐楼。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夜色中。
车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昏黄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个人脸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猪油仔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虾仁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刚才打雷洛的是哪个赌场的?”
猪油仔的手指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虾仁,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疑惑到惊讶,从惊讶到紧张。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老板,他们是响尾蛇的手下。响尾蛇在油尖旺那边有好几个场子,麻将馆、牌九档、骰宝摊,盘子铺得挺大。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在那一带横着走,没人敢惹。”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老板,你不会是想要端掉他们的盘口吧?他们人可是非常多的,少说都有上百人了。而且他们手里有家伙,砍刀、铁管、水管,听说还有几把喷子。洛哥虽然挨了打,但也不算太严重,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李虾仁嘴角微微翘起,侧过头看了猪油仔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怎么,紧张了?害怕了?”
猪油仔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拍着胸脯说:“怎么可能?老板,有你在,我猪油仔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别说响尾蛇有上百人,就是有上千人,我也跟着您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