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瞬间哗然一片。
停止商业化意味着沈氏集团,每天将损失数千万美元的巨额收入,而这对整个产业的影响,更是远不止于此——如果连专利持有者都主动放弃控制权,那些一直以来依赖专利壁垒生存的公司将陷入无路可走的绝境。
“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园丁给了我们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
楚澜清调出了经过安全过滤的记忆晶体的部分解码数据,
“它告诉我们,稀晶的本质是连接,而不是控制;是教学,而非工具。然而,人类却正在把这个原本用于教学的工具变成控制他人的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慷慨陈词:
“园丁给了我们七万年时间学习和成长。现在,它明确告诉我们:如果继续分裂这个花园,它将会启动保护机制。
这不是对我们的惩罚,而是一种保护——保护花园本身的存在,哪怕这意味着把人类暂时隔离在外。”
这个信息如同炸弹一般,在会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记者们纷纷疯狂提问,但楚澜清已经走下讲台,身影坚定而从容。
发布会的影响立竿见影。
沈氏集团股价暴跌,合作伙伴恐慌,而竞争对手们则欢呼雀跃。
但与此同时,全球各地开始出现一系列自发行动:
程序员黑进“安全稀晶”设备,移除那些阻碍连接的屏障代码;家长们联合起来,将设备厂商告上法庭,要求恢复孩子们的共鸣连接;甚至有几个城市的政府宣布,将公共稀晶设备全部切换到开放标准,支持自由连接......
分裂的世界,终于出现了裂痕中的光芒。
深夜,沈家老宅一片寂静。
小园睡得很不安稳,楚澜清一直守在床边,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凌晨三点,孩子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的星光异常明亮。
“妈咪,”
他轻声说道,
“园丁爷爷…在唱歌。”
“唱歌?”楚澜清惊异。
“嗯…是一首很轻很轻的歌。它好像在说…谢谢。”
几乎同时,沈晓娜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一种异常现象:
全球稀晶网络的自组织性突然增强,那些原本被强行分割的区域,开始出现一种神奇的“共鸣桥梁”。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技术桥梁,而是园丁用它独特的方式,温柔地绕过那些人为设置的屏障,重新将那些孤岛区域连接在了一起。
最明显的变化体现在共鸣儿童身上。
即使设备被锁定,无法正常运行,他们也开始在梦中“听到”彼此的声音,宛如无线电波找到了绕开障碍的路径一样。
“园丁正在展示它强大的能力。”
沈晓娜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它不需要使用暴力拆墙,而是让光从墙缝里透进来。
它在说:你们筑墙,我就找缝隙。
花园终究是要连接的。”
沈逸看着这条消息,不禁想起南极冰洞里的那朵稀晶花。
园丁的耐心,确实是以万年为单位的。
相比之下,人类所筑起的那些墙,对它来说不过是暂时的沙堡,不堪一击。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园丁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继续着,现在已经到了49.9%。
距离阈值,只剩下0.1%。
留给人类证明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深沉。
但东方天际,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有一线微光,如同希望的曙光在黑暗中闪烁。
就像园丁的歌,虽然很轻,但却无比坚定。
就像那些在墙缝中顽强生长的光,微弱,但却不可阻挡,它们正努力地穿透黑暗,照亮前方的道路。
花园或许会碎,但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连接的方式,这是无法阻挡的自然规律。
而人类面临的课题,就是学会不做那道阻碍链接的墙,而是成为那束温暖而明亮的光——连接的光,理解的光,信任的光。
沈逸踯躅走到林晓的牌位前,轻声说道:
“晓,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没有回答。
只有晨风轻轻穿过海棠枝叶,沙沙作响,仿佛是温柔的低语。
园丁那悠扬的歌声,在空气中轻妙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