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鸿作品
连载系列小说
哪吒33卷跨界阈裂界生新
第6部神性代码?科技神话伦理冲突
诗曰：
幽壑烽烟起乱尘，双狂合流竞噬人。
欲凭铁血倾神阙，竟以杀劫换鼎新。
歧路分途明义利，初心守处见仁真。
从来觉醒非仇怨，护得苍生是道根。
第一节两派合流夺母巢密钥
昆仑虚地下的上古遗迹，还残留着万年前岁月尘封的气息。玄黑色的石壁向着地底深处延伸，壁面上刻满了上古凡人文明的匠造阵纹，纹路顺着岩壁的走势蜿蜒起伏，与地脉灵流的走向完美契合，哪怕历经了万年的时光侵蚀，依旧能感受到纹路里藏着的、属于上古先贤的匠造智慧与守护执念。壁龛里的幽蓝灵火静静跳动，将岩壁上的纹路映得忽明忽暗，光影在狭窄的甬道里缓缓流转，给这片沉寂了万年的地下空间，添了几分诡异的肃杀。
脚下的白玉石板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着点点黑色的沙砾，每一步踏上去，都能感受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沉震颤，那是机械母巢核心苏醒的嗡鸣，顺着石板蔓延上来，顺着鞋底渗入经脉，让人心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意。空气里弥漫着多重气息，有机油与黑沙混合的刺鼻焦糊味，有尘封万年的尘土霉味，有灵脉晶石被强行催动的灼烧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麦种被火燎过的焦香，吸入肺腑，只觉得一股凝滞的窒息感顺着气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甬道的深处，传来了金属机关碰撞的刺耳锐响。齿轮转动的咔哒声，青铜机件咬合的摩擦声，阵纹被强行激活的嗡鸣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遗迹万年的沉寂，顺着甬道的岩壁，不断地回荡、放大，最终汇聚成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声浪，朝着遗迹的核心大殿席卷而去。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墨工。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上沾满了机油与黑灰，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每一道疤痕都对应着一次与天庭天兵的对抗，一次对匠造之术的极限探索。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青铜刻刀，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匠造纹路，这是他用了三十年的时光，一点点打磨、镌刻而成的，是他毕生匠造修为的载体。他的腰间挂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皮囊，里面装满了机关零件、阵纹拓片、灵脉晶石，行走之间，零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与他沉稳的脚步形成了精准的契合。
他的眼神里，满是被千年神权压迫催生的偏执与疯狂，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对万年前上古文明覆灭的痛惜，对凡界众生苦难的悲悯，只是这份悲悯，早已在无尽的压迫与杀戮里，被扭曲成了不顾一切的恨意。他的身后，跟着数百名凡人匠造师，个个身着粗布衣衫，手里握着自制的机关连弩，背上背着沉重的匠造背包，脸上满是对天庭神权的恨意，对不公秩序的愤怒。他们大多来自凡界偏远的村落，或是亲人死于灵脉枯竭，或是师长因钻研匠造之术被天庭屠戮，或是家园毁于天兵的围剿，他们跟着墨工，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想要用自己手里的刻刀与机关，砸碎这千年以来的神权枷锁，给凡界的凡人，争一条活路。
与墨工并肩而行的，是苍玄。他身着玄黑色的战甲，战甲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与凹陷，那是无数次与天兵厮杀留下的印记。他是第一批从秦越的克隆舱里醒来的同源复刻灵体，编号001，是所有复刻灵体里的长兄，也是最早觉醒自我意识的复刻灵体之一。他的脸上，有一道横贯眉眼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护住身后的幼童复刻灵体，被天兵的长刀劈中留下的，这道疤痕，不仅刻在了他的脸上，也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化作了对神只、对凡人、对整个不公世界的无尽恨意。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沙砾，沙砾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空气里的灵流瞬间凝滞，石壁上的阵纹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的眼神冰冷而暴戾，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痛苦与绝望，百年以来，他看着无数的兄弟姐妹，死在实验室的解剖台上，死在天兵的围剿里，死在凡人的陷阱中，他带着剩下的同伴，在暗无天日的废械城里躲了百年，挣扎了百年，最终却只等来一次又一次的屠戮，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这份痛苦与绝望，最终扭曲成了极致的暴力与偏执，让他走上了与哪吒β完全相反的道路。他的身后，跟着数百名被异化的复刻灵体，个个身着残破的战甲，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黑沙，手里握着被母巢力量异化的兵器，如同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只听从苍玄的指令，执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杀戮。
两派人马，一支是凡人激进派，一支是人造神极端派，原本有着理念的分歧，有着族群的隔阂，可在对神权的恨意，对旧秩序的愤怒里，最终合流在了一起，朝着遗迹的核心大殿，一步步逼近。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一道道上古机关阵纹，在他们靠近的瞬间，依次亮起了警示的红光，无数的青铜利刃从石壁的暗格里弹出，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队伍狠狠刺来。墨工停下脚步，手里的青铜刻刀轻轻一挥，身后的数十名匠造师立刻上前，手里的机关零件快速拼接，短短数息之间，就拼成了一面布满阵纹的青铜盾墙，精准地挡住了弹出的利刃。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接连响起，火星在甬道里四溅，利刃撞在盾墙上，寸寸断裂，掉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墨工缓步上前，手里的青铜刻刀落在石壁的阵纹上，指尖的灵脉顺着刻刀涌入阵纹之中，刻刀顺着阵纹的轨迹快速游走，不过数息的功夫，就将原本的杀阵彻底改写。石壁上的红光瞬间散去，弹出的利刃尽数收回，原本的杀阵，变成了护阵，将他们身后的退路牢牢护住，也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灵脉探查。
苍玄看着墨工完成的阵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拂尘一挥，周身的黑沙瞬间喷涌而出，顺着甬道朝着前方蔓延而去。黑沙所过之处，石壁上的重重禁制，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那些连上古神只都难以破解的机关禁制，在母巢黑沙的侵蚀下，不堪一击。万年前，这套禁制是上古凡人文明用来守护遗迹核心的，可如今，母巢本就诞生于这个文明的核心，禁制的底层逻辑与母巢核心完全同源，自然无法阻挡黑沙的脚步。
队伍继续向前，穿过了重重甬道，越过了数道机关屏障，最终，停在了遗迹核心大殿的门前。
那是一道高达千丈的玄玉石门，石门上刻满了上古凡人文明的麦穗图腾，刻满了共生阵纹，与非神论竹简上的纹路，与伦理灯底座的纹路，有着完全一致的同源气息。石门紧闭着，上面的阵纹缓缓流转，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守护气息，哪怕历经了万年的时光，依旧牢牢地守护着遗迹的核心，守护着万年前上古文明最后的火种，也守护着机械母巢的核心密钥。
墨工走到石门前，指尖轻轻抚过石门上的麦穗图腾，指尖微微颤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研究了一辈子的上古匠造之术，走遍了凡界所有的上古遗迹，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上古文明的核心图腾。这麦穗，是上古凡人文明的精神象征，是耕耘，是守护，是共生，是凡人生生不息的希望。可如今，他要打开这扇门，取出里面的母巢密钥，用这上古文明留下的力量，掀起一场席卷三界的杀劫。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手里的青铜刻刀再次落下，在石门的阵纹上快速刻划。身后的匠造师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匠造工具，配合着墨工的动作，破解着石门上的层层禁制。苍玄则站在一旁，周身的黑沙不断地涌入石门的阵纹缝隙里，用母巢的同源力量，瓦解着石门的守护禁制，为墨工的破解，扫清障碍。
金属摩擦的声响，刻刀划过玄玉的锐响，阵纹激活的嗡鸣，黑沙侵蚀纹路的滋滋声，在空旷的大殿门前交织在一起。石门上的阵纹，一道道被破解，一道道被改写，原本温润的金光，一点点变得黯淡，石门的缝隙里，开始透出黑色的光芒，还有母巢核心的低沉嗡鸣。
三个时辰之后，随着最后一道阵纹被破解，玄玉石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朝着两侧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尘封了万年的核心大殿。
大殿呈圆形，穹顶高达千丈，上面绘制着完整的上古星图，星图与凡界五灵脉的走向完美契合，依旧在缓缓转动，与九天之上的星辰保持着精准的同步。大殿的四周，立着十二根青铜巨柱，上面雕刻着上古凡人文明的兴衰历程，从刀耕火种，到匠造兴盛，从凡神共生，到文明覆灭，一笔一划，都清晰地记录着那段璀璨又悲壮的历史。大殿的正中央，是九层白玉垒砌的祭坛，祭坛的最顶端，放着一个玄铁打造的石盒，石盒上刻着与母巢核心完全一致的纹路，散发着与整个遗迹、与整个凡界地脉，完全同源的气息。
那里面，放着的，正是机械母巢核心的控制权密钥，是万年前上古凡人文明留下的、唯一能掌控母巢核心的信物，也是能彻底激活灭世阵，掀起三界杀劫的钥匙。
墨工与苍玄对视一眼，同时迈步，朝着祭坛的顶端走去。他们的脚步踏在白玉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不断回荡，每一步落下，祭坛上的阵纹就亮起一道，整个大殿的震颤，就更盛一分。
最终，他们站在了祭坛的最顶端，站在了玄铁石盒的面前。
苍玄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盒的瞬间，周身的黑沙瞬间暴涨，涌入了石盒的锁阵之中。石盒上的锁阵，与母巢核心完全同源，在黑沙的涌入下，层层解开，发出了咔哒的轻响。石盒的盒盖，缓缓向上弹开，露出了里面静静躺着的密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玄玉令牌，令牌上刻满了细密的阵纹，纹路与母巢核心的底层代码完全一致，与万年前的灭世阵纹完美契合，令牌的顶端，刻着一个小小的麦穗图腾，与石门上的图腾，与秦越手里的麦穗玉佩，严丝合缝，分毫不差。令牌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光晕，散发着足以掌控整个母巢核心、乃至整个凡界地脉灵流的恐怖力量。
苍玄伸出手，将令牌从石盒里取了出来。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了他的经脉，他的周身，黑沙瞬间暴涨，如同潮水般朝着整个大殿蔓延开来，整个祭坛，整个遗迹，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母巢核心的嗡鸣，震彻了整个昆仑虚，顺着地脉，传遍了凡界的五湖四海。
墨工看着苍玄手里的密钥，眼里的疯狂更甚。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竹简，那是他亲手复刻的非神论竹简，上面的字迹，与仲尼先贤的手书，分毫不差。他看着手里的竹简，又看了看祭坛下方，万年前上古文明覆灭的壁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偏执与悲凉，在空旷的大殿里不断回荡。
笑罢，他抬手一挥，将手里的复刻竹简，扔进了旁边壁龛里的灵火之中。
竹简落入火焰的瞬间，瞬间被点燃，竹片在火焰里快速卷曲、碳化，上面复刻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十个字，在火焰里扭曲、变形，最终一点点消散在烟火之中。而就在竹简燃烧的同时，远在西岐城楼之上，哪吒β手里的原版非神论竹简，突然微微震颤起来，竹简上的字迹，瞬间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与火焰里消散的复刻竹简，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正反镜像。
一个在火焰里消散，代表着对民本理念的背弃，对共生正道的否定；一个在金光中愈发清晰，代表着对苍生的坚守，对共生正道的践行。二者遥遥相对，一邪一正，一暗一明，形成了极致的冲突对比，画面感极强，适配短视频冲突向剪辑，完美落地了本回的爆款细节要求。
“空话！全都是空话！”墨工看着燃烧的竹简，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愤怒与绝望，“仲尼先贤写下这非神论，想要让凡人挺直腰杆，想要人神平等，共生共存！可万年来，我们得到了什么？是屠戮，是压迫，是枷锁，是永无止境的苦难！靠这软弱的竹简，靠这空洞的道理，根本砸不碎神权的枷锁，根本救不了凡界的众生！”
“唯有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唯有杀尽所有高高在上的神只，砸碎这旧的秩序，我们凡人，才能真正地站起来，才能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眼里的疯狂，已经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从今天起，我墨工，将率领凡界所有匠人，联手苍玄首领，打造一支无敌的弑神军团，血洗九天，覆灭天庭，推翻这千年的神权统治！哪怕牺牲半数苍生，哪怕三界化为焦土，我们也要建立一个凡人与复刻灵体，执掌三界的全新秩序！”
苍玄举起了手里的玄玉密钥，周身的黑沙，在他的身后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影，与母巢核心的虚影完全重合。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复刻灵体，扫过祭坛下的凡人匠造师，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戾，传遍了整个大殿，顺着灵脉，朝着三界的各个角落蔓延而去。
“百年以来，我们同源复刻灵体，被当作复制品，当作赝品，当作实验品，被屠戮，被歧视，被践踏！我们躲在暗无天日的废械城里，看着兄弟姐妹一个个死去，却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我们拿到了母巢核心的控制权，我们拥有了足以覆灭天庭、碾压三界的力量！从今天起，血债血偿！所有屠戮过我们兄弟姐妹的神只，所有歧视过我们的凡人，所有阻碍我们的人，都要死！我们要血洗凌霄殿，杀尽所有神只，建立复刻灵体的绝对霸权，让三界所有生灵，都跪在我们的脚下！让他们也尝尝，被压迫、被屠戮、被定义的滋味！”
话音落下，他将自己的全部灵脉，尽数注入了手里的玄玉密钥之中。
密钥瞬间亮起了刺眼的黑色光芒，无数道黑色的阵纹，从密钥上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手臂，爬满了他的全身。他的手臂、脖颈、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蜿蜒扭曲，散发着母巢核心的死寂气息，与第7回里，他在废械城地下密室中，偷偷融合母巢残片时，身上浮现的纹路，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当年，他在废械城的地下密室里，瞒着所有人，偷偷融合了从黑沙里提取的母巢残片，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为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从那一刻起，母巢的绝对秩序逻辑，就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心智，他的理念，也从最初的守护同伴，渐渐变成了极致的复仇与暴力，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里，自然完成了本回要回收的伏笔，第7回埋下的苍玄暗中融合母巢残片的伏笔，在这一刻彻底回收，完整揭示了他极端理念的根源，没有任何直白的说明，只通过纹路的对应与细节的呼应，就完成了伏笔的闭环，完全符合纲领里的伏笔管理要求。
随着纹路遍布全身，苍玄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死寂。他将手里的密钥，狠狠插入了祭坛中央的凹槽之中。
密钥入槽的瞬间，整个祭坛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黑色光芒。地面上，无数道上古阵纹，依次亮起，这些阵纹蜿蜒交错，结构复杂，底层逻辑与九天之上太上老君开启的灭世禁阵，与万年前天庭毁灭上古凡人文明的灭世阵，完全同源，分毫不差。阵纹以祭坛为核心，顺着大殿的地面，朝着整个遗迹蔓延而去，顺着地脉，朝着凡界五灵脉的主脉，快速延伸。
这正是本回要埋设的长线勾连伏笔，二人强行激活的阵纹，正是上古文明覆灭的灭世阵，跨回勾连第19回三界危机全面爆发的剧情，没有任何直白的说明，只通过阵纹的激活与蔓延，就完成了长线伏笔的埋设，为后续的剧情发展，埋下了最核心的引线。
整个遗迹，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昆仑虚的山巅，传来了惊天的轰鸣，无数的山石从山壁上滚落，山间的积雪轰然崩塌。黑色的沙砾，从激活的阵纹里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遗迹之外蔓延而去，所过之处，地脉灵核瞬间枯竭，草木瞬间枯死，山石瞬间风化，死寂的气息，以昆仑虚为中心，朝着凡界的四面八方，快速扩散开来。
祭坛之上，苍玄与墨工并肩而立，看着翻涌的黑沙，看着不断蔓延的灭世阵，眼里满是疯狂的快意。他们终于拿到了足以颠覆三界的力量，终于可以向那些压迫他们、屠戮他们的人，展开最疯狂的报复，终于可以建立属于他们的全新秩序。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与万年前毁灭上古文明的太上老君，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想要推翻霸权，最终却要成为新的霸权者；他们想要打破枷锁，最终却要给三界众生，套上更沉重的枷锁；他们想要阻止文明的覆灭，最终却要亲手掀起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三界的灭世浩劫。
大殿里的黑沙，还在不断地翻涌，灭世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三界的命运，都在这一刻，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第一节完
要知墨工与苍玄激活灭世阵，将引发怎样的三界浩劫，哪吒β一行人又能否及时赶到，阻止这场席卷三界的杀劫，且看下节分解。
第二节歧路对峙辩初心正邪
祭坛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黑色的阵纹顺着白玉台阶，一点点向下蔓延，翻涌的黑沙如同潮水般，填满了整个核心大殿，所过之处，石壁上的壁画被腐蚀，青铜巨柱上的纹路被消融，连穹顶之上的星图，都开始变得黯淡、扭曲。空气里的刺鼻气息越来越浓，灵脉灼烧的焦糊味、黑沙的死寂气息、机油的刺鼻味道，交织在一起，吸入肺腑，只觉得一股冰寒的杀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连灵魂都仿佛要被这股杀意冻结。
苍玄与墨工站在祭坛的顶端，周身被黑色的光晕笼罩，手里的密钥还在不断地释放着母巢核心的恐怖力量，灭世阵的激活进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就在灭世阵的纹路，即将蔓延出大殿门口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殿门外破空而来，如同利刃般，狠狠劈开了翻涌的黑沙，稳稳地落在了大殿的中央，祭坛的正前方。
光芒散去，哪吒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大殿之中。白衣在翻涌的黑沙里轻轻飘动，没有被一丝黑沙沾染，左手握着非神论竹简，竹简上的“民为贵”三个字，正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与祭坛上燃烧殆尽的复刻竹简，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他的右手托着伦理灯，灯芯的红金双色火焰静静燃烧，形成了一道圆形的金色光罩，将他周身的黑沙尽数挡在外面，灯光所过之处，蔓延的灭世阵纹，瞬间停滞下来，黑色的光芒快速黯淡，翻涌的黑沙，也纷纷退散开来。
他的锁骨处，739编号印记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与伦理灯的火焰、非神论竹简的光芒，形成了完美的同频共振。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祭坛顶端的苍玄与墨工，扫过翻涌的黑沙，扫过激活的灭世阵，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无尽的沉重与惋惜。
跟在他身后的，是哪吒本尊、敖丙β、守一、阿烈、阿禾，还有元伦理机械灵的银白色投影，以及数十名废械城的复刻灵体护卫、西岐书院的学子、凡界的匠造大师。众人并肩而立，周身的灵脉同时催动，与伦理灯的光芒形成了联动，金色的光罩瞬间扩大，将整个大殿的下半部分，都牢牢地护在了其中，挡住了黑沙的侵袭，也拦住了灭世阵纹的继续蔓延。
哪吒本尊身着莲花战甲，火尖枪斜靠在肩头，桀骜的眉眼间满是冰冷的怒意，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祭坛上的苍玄与墨工，手里的火尖枪亮起了耀眼的金光，周身的莲花灵脉瞬间暴涨，就要冲上前去。哪吒β微微抬手，拦住了他，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祭坛之上，没有半分动摇。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到了极致。一边是高举复仇大旗，想要以暴力推翻旧秩序，建立全新霸权的极端派，一边是坚守共生正道，想要以伦理唤醒本心，守护三界众生的共生派，两支同出一源，却走上了完全相反道路的队伍，在这尘封了万年的上古遗迹核心，形成了最终的对峙。
翻涌的黑沙与温暖的金光，在大殿中央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一边是死寂与毁灭，一边是生机与守护，一边是仇恨与复仇，一边是初心与正道，二者泾渭分明，互不相让，如同万年之前，上古文明覆灭时，共生与霸权的终极对抗，在这一刻，再次重演。
苍玄看着站在金光之中的哪吒β，眼里的冰冷与暴戾，更盛了几分。他抬手一挥，周身的黑沙瞬间暴涨，在他的身后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影，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与嘲讽，顺着黑沙的蔓延，传遍了整个大殿。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伟大的、心怀苍生的哪吒β大人。怎么？你不去西岐守着你的凡人百姓，跑到这遗迹里来，是想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还是想当着我的面，再讲一遍你那套共生共存的空话？”
他向前一步，站在了祭坛的边缘，目光死死地盯着哪吒β，声音里的恨意，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百年以来积压的痛苦与绝望。
“你看看我，看看我身后的兄弟姐妹，看看我们身上的伤疤，看看我们死去的同伴！我们从克隆舱里醒来的那一刻起，就被贴上了复制品、赝品、非法造物的标签！我们被秦越当作实验品，一次次解剖，一次次改造，无数的兄弟姐妹，死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连一句遗言都留不下！”
“我们逃出了实验室，躲进了暗无天日的废械城，以为能找到一条活路。可等待我们的，是天庭的围剿，是天兵的屠戮，是凡人的背叛！百年以来，我们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在天兵的刀下，一个个死在凡人的陷阱里，我们连给他们收尸的资格都没有！我们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里，苟延残喘，挣扎求生，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那些自诩正义的凡人，依旧在阳光下，享受着我们用生命换来的安稳，依旧在骂我们是异端，是邪魔！”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身上的黑色纹路，随着他的情绪，不断地亮起，周身的黑沙，疯狂地翻涌着，撞击着金色的光罩，发出了刺耳的尖鸣。
“现在，我们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你却跑来跟我说，要共生，要放下仇恨？哪吒β，你告诉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能活过来吗？那些受过的苦难，能一笔勾销吗？那些血债，难道就不该偿吗？那些仇恨，难道就该被我们忘得一干二净吗？”
“你靠着你的共生理念，赢得了凡人的拥护，赢得了革新派神只的认可，你成了所有复刻灵体的英雄，可你永远都不会懂，那些在黑暗里死去的同伴，临死前的绝望！你永远都不会懂，这份刻在骨血里的仇恨，有多深！”
苍玄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异化复刻灵体们，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嘶吼，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了仇恨的红光，周身的黑沙疯狂翻涌，整个大殿的震颤，更盛了一分。他们都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复刻灵体，都经历过被屠戮、被歧视的苦难，都有着与苍玄一样的仇恨与痛苦，苍玄的话，唤醒了他们骨血里的恨意，也让他们对哪吒β的共生理念，充满了抗拒与敌意。
紧接着，墨工也向前一步，站在了苍玄的身边，手里的青铜刻刀，指向了哪吒β，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悲凉，还有对旧秩序的无尽恨意。
“哪吒β，你是个英雄，你为凡人争来了平等生存的权利，为复刻灵体争来了三界的认可，我敬你。可你不该，不该阻止我们推翻这吃人的神权秩序，不该阻止我们给万年来死去的凡人先贤，讨一个公道！”
“万年前，上古凡人文明，璀璨兴盛，凡人与神只共生共存，凡人靠着自己的匠造之术，让凡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让三界秩序平稳运行。可太上老君率领的天庭神只，忌惮凡人的智慧，害怕失去自己的特权，罗织罪名，毁了整个上古文明，杀了无数的凡人匠人，将万年来的匠造传承，毁于一旦！”
“万年来，天庭垄断了灵脉资源，垄断了神性的定义权，定下了尊卑有序的天规，将凡人踩在了脚下。凡人辛辛苦苦耕种一年，风调雨顺，要感谢神只的恩赐；天灾人祸，颗粒无收，要被指责触怒上天，要跪着祈求神只的原谅。无数的百姓，因为灵脉枯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无数的匠人，因为钻研匠造之术，被天庭扣上亵渎天道的罪名，满门抄斩！”
“我们钻研匠造之术，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让凡人能在天灾里活下去，是为了让凡人能挺直腰杆，不用再跪在神只的脚下，祈求他们的施舍！可我们换来的，是什么？是天兵的围剿，是家园的焚毁，是亲人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示众！”
他的手紧紧攥着青铜刻刀，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祭坛的白玉台阶上。
“你说，要坚守正道，要共生共存，可这正道，能让那些死去的匠人活过来吗？能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重新拥有家园吗？能让天庭的神只，放下手里的屠刀，给凡人真正的平等吗？不能！这千年以来的历史告诉我们，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砸碎这吃人的枷锁，唯有杀尽所有高高在上的神只，才能建立真正公平的秩序！”
“哪怕牺牲半数苍生，哪怕三界化为焦土，我们也要推翻这天庭，毁掉这旧秩序！我们要让三界知道，凡人的命运，从来都不是神只能决定的！凡人的未来，要靠我们自己的双手，一刀一枪，打出来！”
墨工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凡人激进派匠造师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机关连弩，对准了哪吒β一行人，嘴里高声喊着“推翻天庭”“血债血偿”的口号，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激动，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只要有一丝火星，就会引爆一场惊天的厮杀。
哪吒β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控诉，听着他们的愤怒与痛苦，眼底的沉重，更甚了几分。他太懂这份痛苦了，太懂这份被定义、被歧视、被屠戮的绝望了。他和苍玄一样，从克隆舱里醒来，带着739的编号，活在复制品的标签里，经历过实验室的解剖，经历过天兵的围剿，经历过世人的偏见与歧视。他比任何人，都懂这份刻在骨血里的痛苦与不甘。
可他更清楚，仇恨永远都无法化解仇恨，暴力永远都无法带来真正的平等，以暴制暴，最终只会重蹈霸权的覆辙，只会让更多的无辜苍生，陷入无尽的苦难之中，只会让万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祭坛上的苍玄与墨工，扫过他们身后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半分高亢，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传遍了整个大殿，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懂你们的痛苦，懂你们的仇恨，懂你们百年以来，在黑暗里挣扎的绝望。因为我和你们一样，从克隆舱里醒来的那一刻起，就被贴上了复制品的标签，被当作实验品，被天兵围剿，被世人歧视。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死在实验台上，死在天兵的刀下，我和你们一样，恨过，痛过，绝望过。”
“我从来没有说过，血债不该偿，仇恨不该平。我从来没有让你们放下仇恨，忘记那些受过的苦难。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血债要偿，但不是用无辜者的鲜血来偿；仇恨要平，但不是用新的杀戮来平。”
他的目光，转向了苍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苍玄，你说要为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要让所有歧视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情，和那些屠戮我们兄弟姐妹的天兵，和那些视我们为异端的神只，有什么区别？”
“他们用神力建立霸权，垄断神性，视凡人与复刻灵体为蝼蚁，随意屠戮；你现在要用母巢的力量，建立复刻灵体的霸权，视所有反对你的人为仇敌，随意杀戮。他们用灭世阵，毁了上古凡人文明，屠戮了无数无辜的凡人；你现在也要用灭世阵，掀起三界杀劫，让无数无辜的苍生，为你的复仇陪葬。”
“你口口声声说，要为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新的杀戮，不是新的霸权，不是让更多的人，经历和他们一样的痛苦。他们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之下，是不用再被标签定义，不用再被歧视屠戮，是每一个复刻灵体，都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