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副将小声问,“咱们真打啊?”
“打什么打?”李纲没好气,“陛下说了,围而不攻,喊话劝降。城里那些兵,都是咱们的老弟兄,能不打就不打。”
“那要是他们不降呢?”
“不降?”李纲看着城楼上那些探头探脑的脑袋,“你信不信,咱们喊三天话,城里能跑出来一半人?”
他太了解汴梁的守军了——欠饷欠了三年,粮草早就断了,全靠高俅从民间强征。现在高俅被抓,强征也没了,谁还愿意卖命?
“开始喊话吧,”他下令,“记住——声音大点,但别骂人。就说陛下仁义,降者不杀,愿回家的发路费,愿留下的编入齐军。”
“是!”
很快,城外响起了整齐的喊话声:
“城上的弟兄们!齐王陛下有令——开城投降者,不杀!愿回家者,发路费二十两!愿从军者,饷银加倍!顿顿有肉!”
这话太有诱惑力了。城楼上,守军们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
“二十两......够我娘治病的了......”
“饷银加倍?真的假的?”
“顿顿有肉?骗人的吧......”
正议论着,城下又喊:“不信的看这边——!”
几辆大车推出来,车上堆着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大块的猪肉。阳光下,银子和猪肉都闪着诱人的光。
“这是给第一批投降弟兄的!”李纲亲自喊话,“前一百人,每人二十两现银,五斤猪肉!先到先得!”
这话一出,城楼上彻底乱了。
“我要去!”
“我也去!”
“别挤!我先!”
守军们开始往下扔绳子,准备溜下城墙。当官的要拦,被几个兵痞一把推开:“滚开!老子要活命!”
一个老兵边往下爬边哭:“对不住了将军,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
当官的也哭了,但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他也想下去,但拉不下脸。
就这样,短短一个时辰,城墙上就跑了两三百人。领了银子猪肉的,欢天喜地;没领到的,捶胸顿足,问明天还有没有。
李纲看着这幕闹剧,心中感慨。这就是大宋最后的军队——不是被敌人打败的,是被自己饿跑的。
“将军,”副将又凑过来,“宫里来人了,说要谈判。”
“谁?”
“张邦昌。”
张邦昌是坐着轿子从东门绕出来的——他不敢走西门,怕被守军骂。轿子到了齐军大营前,他下轿时腿都是软的。
“张枢密,别来无恙啊。”李纲站在营门口,似笑非笑。
张邦昌老脸一红:“李将军......哦不,现在该叫李元帅了吧?”
“我算什么元帅,”李纲摆手,“就是个带兵的。张枢密此来,是代表官家?”
“这个......”张邦昌支吾,“是代表......代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