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上是一壶酒,一个酒杯。
高俅心头一紧:“赐酒?为何赐酒?”
“陛下说,高大尉劳苦功高,明日大典又要辛苦,特赐御酒一杯,助您安眠。”太监笑眯眯的。
高俅盯着那壶酒,手在抖。是毒酒吗?林冲要杀他了?
“陛下还说了,”太监补充,“这酒是辽东进贡的‘烧刀子’,烈得很,让您慢点喝。”
辽东!高俅眼睛一亮。女真进贡的酒?那说明女真和齐朝的关系......还没破裂?
他松了口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确实烈,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好酒......”他抹抹嘴,“替我谢陛下。”
太监退下后,高俅坐在床上,觉得头晕目眩。是酒劲上来了,还是......
他忽然觉得困,困得睁不开眼。
倒下前,他看见窗外明月高悬。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苍老的脸,看见自己这一生的起起落落——从泼皮到太尉,从权倾天下到阶下囚。
最后,他看见贞娘的脸。那个被他逼死的女人,正对他笑,笑得凄凉。
“报应......”他喃喃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沉到,连梦都没有。
同一时间,武德殿。
林冲正在听时迁汇报。
“陛下,高俅喝了酒,睡着了。酒里下了蒙汗药,够他睡到明天下午。”
“好,”林冲点头,“女真那边呢?”
“完颜宗翰父子已经签了条约,答应专心打辽国,三年不南下。完颜亶明天会参加大典,当众献礼。”
“礼物是什么?”
“辽东宝马一百匹,貂皮一千张,人参五百斤,”时迁咧嘴,“还有完颜阿骨打的亲笔信——愿永为大齐藩属,世代友好。”
林冲笑了。永为藩属?这话听听就算了。但只要女真专心打辽国,给他十年时间经营中原,等女真和辽国两败俱伤,他再出兵收复燕云,到时候......
“陛下,”朱武走进来,“大典一切就绪。汴梁的赵佶也到了,安排在驿馆,有专人看管。”
“他怎么样?”
“还行,就是整天念叨他的《瑞鹤图》,说画还没完成。”朱武苦笑,“张邦昌陪着呢,两人整天对坐发呆。”
林冲点点头。赵佶这样的人,活着比死了有用——能让天下士人看看,大齐对亡国之君是何等宽厚。
至于高俅......
“明天大典后,”林冲淡淡道,“把高俅押回应天府。等秋后,公审,斩首。”
“不凌迟?”
“不凌迟,”林冲摇头,“给他个痛快。毕竟......他这条命,还有用——用来警告那些想引狼入室的人。”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就是新朝的开端。
而高俅的结局,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