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军官很干脆,“请吧。”
武德殿偏殿里,林冲正在看一幅画。
画的是青州城全景,工笔细腻,气势恢宏。画师是个年轻人,叫王希孟,是张叔夜从应天府找来的。
“画得不错,”林冲点头,“就是太新了——青州城墙明明被火炮轰过,这里画的却是完好的。”
王希孟脸一红:“臣......臣想着,登基大典要用,总得画得好看些......”
“不用,”林冲摆摆手,“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城墙有破损,就画破损。百姓有菜色,就画菜色。我要的,是真实的青州,不是粉饰太平的青州。”
“臣明白了。”
正说着,赵佶被带了进来。他今天穿了身素色长衫,没戴冠,头发用木簪束着,看着倒像个清贫书生。
“罪臣赵佶,参见陛下。”他跪下,声音干涩。
林冲没让他起来,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赵佶战战兢兢坐下,不敢抬头。
“赵先生这几天住得可好?”林冲问。
“好......很好,”赵佶赶紧说,“谢陛下隆恩。”
“不用谢我,”林冲淡淡道,“让你活着,不是恩典,是交易。你活着,天下士人就能安心。士人安心,天下就少些动荡。”
话说得很直白,赵佶脸一阵红一阵白。
“明天大典,”林冲继续道,“你要当众献上玉玺,宣读《劝进表》。做得好,封你‘宋国公’,赐宅院,享富贵。做得不好......”
他没说完,但赵佶懂了。
“臣......臣一定做好......”赵佶声音发颤。
“还有件事,”林冲看着他,“高俅,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赵佶一愣。高俅?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奸臣?
“他......他罪该万死!”赵佶忽然激动起来,“陷害忠良,祸国殃民,该千刀万剐!”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倒是真情实感。
林冲笑了:“好。等秋后公审,你来当证人,指证他的罪状。能做到吗?”
“能!”赵佶重重点头。他恨高俅,比恨林冲还恨。要不是高俅,大宋也许不会亡得这么快。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冲起身,“回去吧,好好准备。记住——明天的大典,是你的机会。把握住了,后半生衣食无忧。把握不住......”
他顿了顿:
“青州的牢房,比汴梁的冷。”
赵佶浑身一颤,连连磕头:“臣明白!臣明白!”
他退出殿时,腿都是软的。张邦昌在殿外等着,赶紧扶住他:“官家,怎么样?”
“他......他要我指证高俅......”赵佶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