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张青看看天色,“都快子时了,陛下应该睡了。”
“睡了也得报,”孙二娘很坚决,“江南那边出大事了——方腊死了!”
“什么?!”张青霍然起身,“怎么死的?”
“内讧,”孙二娘压低声音,“方腊的弟弟方貌,从青州回去后,跟方腊说‘大齐势大,不可为敌,不如归顺’。方腊大怒,说要斩了方貌。结果方貌先下手为强,昨晚带兵围了方腊的府邸,把方腊杀了。现在江南乱成一团,方貌自称‘吴王’,派人来青州求封。”
张青倒吸一口凉气。方腊一死,江南的平衡就打破了。如果方貌真的归顺大齐,那王庆在川蜀就孤掌难鸣......
“还有,”孙二娘又拿出一份密报,“川蜀那边也有动静——王庆听说方腊死了,吓得要死,连夜派人来青州,说愿意献土归降,只求保住性命。”
张青愣了半天,忽然笑了:“这......这算什么事儿?咱们还没动手呢,他们就自己乱了?”
“所以说,得赶紧报给陛下,”孙二娘起身,“江南、川蜀要是真归顺了,大齐的版图可就......”
她没说完,但张青懂了。要是江南、川蜀都归顺,那大齐就真的统一天下了——至少是汉地天下。
“我去送信,”张青抓起密报,“你去准备快马,万一陛下要连夜召见......”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是自己人。
张青开门,一个伙计闪进来,气喘吁吁:“掌柜的,外面......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陛下,说有十万火急的事!”
“谁?”
“他说他叫......叫李助,是王庆的军师。”
张青和孙二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李助?王庆的军师?他居然亲自来了?
“带他进来,”孙二娘当机立断,“记住——别声张。”
片刻后,一个瘦小老头被带进来,正是李助。他风尘仆仆,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连夜赶路。
“孙掌柜,张掌柜,”李助拱手,“王某......哦不,罪人王庆,愿献川蜀之地,归顺大齐!只求......只求齐王陛下饶命!”
说着,“噗通”跪下了。
孙二娘扶起他:“李军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助哭丧着脸:“方腊死了,江南乱了。我们大王......王庆说,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与其等大齐发兵,不如主动归降,还能落个好下场......”
他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王庆的亲笔降表,还有川蜀各州县的户口册、钱粮册。请孙掌柜转呈陛下!”
孙二娘接过信,快速浏览。确实是降表,写得情真意切,还附了清单——川蜀有民三百万,粮仓存粮两百万石,银库存银五百万两......
“李军师稍候,”她收起信,“我这就去见陛下。”
“孙掌柜!”李助拉住她,眼中满是哀求,“务必......务必替我们大王美言几句啊!我们真是诚心归降!”
“放心,”孙二娘拍拍他,“陛下仁德,不会为难诚心归顺之人。”
她转身出门,张青紧随其后。
夜色中,两匹快马直奔皇宫。
而此刻,林冲其实没睡。他站在武德殿的露台上,看着满城灯火,心中感慨。
明天,他就是皇帝了。
十年艰辛,一朝成真。
“贞娘,”他对着夜空低语,“明天,我就要登基了。你......你能看见吗?”
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那是江南的水汽,川蜀的茶香,还有......新时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