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朱武走过来,“武松将军已拿下陈留,正率军东进。杨志将军攻占雍丘,水师已至汴梁东郊。两路大军,三日内可完成合围。”
林冲点头:“汴梁城内呢?”
“张邦昌在组织投降,官员们争相签名,”朱武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赵佶……在写退位诏书。”
“退位?”林冲挑眉,“他倒是识相。”
“高俅那边,时迁刚审完,”朱武压低声音,“他交代了传国玉玺和《瑞鹤图》真迹的藏匿地点。时迁已经派人去取了。”
林冲沉默片刻,忽然问:“朱武,你说……朕这么做,对吗?”
朱武一愣:“陛下是指……”
“一路杀伐,攻城略地,”林冲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沾了多少血?”
“陛下是为了天下百姓,”朱武正色道,“赵宋腐朽,民不聊生。陛下取而代之,是顺天应人。那些血……是必要的代价。”
林冲摇摇头:“必要……是啊,必要。可贞娘要是还活着,看见朕这样,会高兴吗?”
朱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冲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转身,望向夜空:“等拿下汴梁,杀了高俅,朕就……歇一歇。好好治理这江山,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样,贞娘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些。”
正说着,鲁智深扛着禅杖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哥哥,想啥呢?来,喝酒!”
林冲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但也让人清醒。
“鲁大哥,”他问,“你说,咱们这一路杀过来,值吗?”
“值!当然值!”鲁智深瞪眼,“哥哥你想,咱们要是不反,现在在干嘛?你在梁山当土匪,洒家在二龙山当和尚,武松还在当都头,天天受那些贪官的气!现在呢?咱们是开国功臣!是王爷!是大将军!这还不值?”
他说得直白,但理不糙。
林冲笑了:“也是。至少……咱们兄弟能在一起,能做想做的事。”
“就是!”鲁智深咧嘴,“等拿下汴梁,杀了高俅,洒家请哥哥去快活林喝酒!让孙二娘做一桌好菜,咱们不醉不归!”
“好,”林冲点头,“不醉不归。”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传令兵飞驰而来,翻身下马:“陛下!江南急报!”
林冲心头一紧:“说。”
“梁山残部……与方腊军在杭州决战,两败俱伤!”传令兵喘着粗气,“宋江重伤,吴用战死,梁山头领……十不存一!方腊……方腊也战死了!”
林冲愣住了。
鲁智深和朱武也愣住了。
许久,林冲缓缓开口:“具体……什么情况?”
“杭州城破,梁山军与方腊军巷战三日,血流成河,”传令兵声音发颤,“武松将军的兄长武大郎……也战死了。李俊将军的兄弟张顺……在涌金门被乱箭射死。还有董平、徐宁、索超……都死了。”
林冲闭上眼睛。
虽然梁山与他早已决裂,虽然宋江与他势同水火,但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逝去,他心里……还是疼。
那些曾经在聚义堂上喝酒吃肉的好汉,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都成了枯骨。
“报——”又一个传令兵冲来,“川蜀急报!王庆听闻方腊、梁山皆亡,吓得连夜召集部下,说要……说要献土归降!使者已在路上!”
朱武眼睛一亮:“陛下!这是天赐良机!江南、川蜀若定,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林冲睁开眼睛,眼中已无波澜:“传令杨志——分兵五千,南下接收王庆投降。传令李纲——整顿兵马,准备渡江,接收江南。”
“是!”
“还有,”林冲顿了顿,“告诉李俊……张顺的仇,朕会替他报。等拿下汴梁,朕亲自去杭州,祭奠亡魂。”
“臣明白。”
传令兵退下后,林冲独自走到营帐外。
夜空星光灿烂,远处汴梁的灯火,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十年了。
从梁山聚义,到二龙山独立,到今天兵临汴梁。
这条路,死了太多人。
但……也快了。
就快结束了。
他握紧拳头,望向那座千年帝都。
贞娘,再等等。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