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抹了把脸:“真能打的……不到三千。都是些老兵油子,但见过血,敢拼命。”
“三千够了,”林冲点头,“从今天起,你官复原职,还是禁军教头。把这三千人整编起来,按齐军的规矩练。”
徐宁愣住了:“陛……陛下还肯用罪臣?”
“为什么不肯?”林冲反问,“你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给哪个皇帝当狗。从今天起,你们保的是大齐,是天下百姓。能做到吗?”
徐宁浑身一震,挺直腰板:“能!一定能!”
“好,”林冲拍了拍他肩膀,“去吧,整编军队。缺什么,找朱武要。”
“是!”
徐宁带着老兄弟们匆匆去了。走出校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冲还站在杂草丛中,背影挺拔,像一根标枪。
“老徐,”独眼老兵小声问,“陛下……真不怪咱们?”
“不怪,”徐宁摇头,“但咱们……得对得起他这份信任。”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次,不能再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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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皇宫门前。
张邦昌组织的“投降仪式”正在尴尬地进行中。
百官跪了一地,手里捧着降表、玉玺、账册,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马上的林冲。
林冲看着这群曾经趾高气扬的大臣,现在像鹌鹑一样缩着,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厌恶。
“张邦昌,”他开口。
“罪臣在!”张邦昌赶紧爬出来。
“赵佶呢?”
“在……在宫里等着陛下召见。”
“让他等着吧,”林冲摆摆手,“先办正事——高俅全家,押到哪儿了?”
张邦昌心头一紧:“押……押在太尉府地窖。罪臣已派人严加看管,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带路。”
“是!”
太尉府离皇宫不远,片刻就到。府邸很气派,朱门高墙,门口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但现在,石狮子上被泼了粪,墙上写满了“杀高俅,平民愤”的大字。
地窖入口在书房里,掀开地板,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霉味混合着尿骚味涌出来,熏得人直皱眉。
“陛下,”张邦昌小心翼翼,“
“下去。”林冲很干脆。
地窖很深,下了二十几级台阶才到底。里面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挤着三十几口人——高俅的老妻、小妾、儿女、孙子孙女,还有几个管家、丫鬟。
看见林冲下来,一群人“噗通”跪倒,哭成一片。
“陛下饶命啊!”
“我们都是无辜的!”
“是高俅那老贼作恶,不关我们的事啊!”
哭喊声在地窖里回荡,格外刺耳。
林冲没理他们,目光投向角落里——那里,一个老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那是谁?”他问。
张邦昌赶紧答:“是高俅的……最小的孙子,叫高小宝,今年四岁。”
林冲走过去。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把孩子抱得更紧。
“陛下,”她颤声说,“孩子……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开恩……”
林冲看着熟睡的孩子,许久,转身:“除了高俅直系亲属,其他人都放了。给路费,让他们回乡。”
张邦昌一愣:“那……高俅的妻儿……”
“押回应天府,和高俅关一起,”林冲淡淡道,“等秋后……一并处置。”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高俅全家,一个都跑不了。
走出地窖时,阳光刺眼。林冲眯了眯眼睛,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陛下,”朱武小声问,“现在去皇宫?”
“去,”林冲翻身上马,“去见见……咱们的宋国公。”
马蹄声起,踏破汴梁的晨光。
而此刻,皇宫里的赵佶,正对着一面铜镜练习微笑。
笑得很勉强,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