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献城有功,朕不杀你,”林冲放下茶杯,“但官……就别想了。回家养老吧,每月领十两银子,够你吃饭。”
张邦昌心头一凉,但还是赶紧跪下:“谢陛下隆恩!”
十两……他当宰相时,一顿饭都不止十两。但现在,能活命就不错了。
“还有件事,”林冲看着他,“高俅那些党羽,名单你都有吧?”
张邦昌浑身一颤:“有……有!”
“交出来,”林冲淡淡道,“一个都不能少。”
“是……是!”
张邦昌退下时,腿都是软的。他知道,这份名单一交,他在汴梁就彻底臭了——那些同僚会恨死他。但他没得选,不交,死的就是他。
殿里只剩下林冲和赵佶。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宫殿群。秋阳正好,琉璃瓦闪着金光,很美,但也很空洞。
“赵佶,”他忽然问,“这皇宫……你喜欢吗?”
赵佶一愣,小心翼翼答:“以前……喜欢。现在……无所谓了。”
“为什么无所谓?”
“因为……”赵佶苦笑,“再美,也不是我的了。”
林冲转身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
赵佶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臣……想要一幅画。”
“画?”
“《寒江独钓图》,”赵佶说,“臣画了一半,还没画完。想……想画完它。”
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不像个亡国之君,倒像个痴迷画艺的老匠人。
林冲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准了。以后你就住在原处,专心画画。缺什么,跟内务府说。”
赵佶眼眶一热,跪下:“谢陛下!”
他是真感激。亡国之君能保住命,还能画画,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林冲扶起他:“不必跪。从今往后,你不是君,我也不是你的臣。咱们……就当个普通朋友吧。”
赵佶愣住了,眼泪“唰”地流下来。
朋友?他和林冲?可能吗?
但林冲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好……”赵佶哽咽,“好……”
---
樊楼里,现在最忙的人是刘大嘴。
这位掌柜的正在指挥伙计们挂灯笼——不是红灯笼,是蓝灯笼,大齐的国色。
“左边!左边高点!对!就这样!”刘大嘴站在梯子下喊,“老王!肉炖好了没?”
后厨传来王胖子的声音:“好了!东坡肉,红烧鱼,全都备齐了!”
“好!”刘大嘴搓着手,“等会儿陛下来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谁要是出了岔子,扣三个月工钱!”
伙计们齐声应“是”,个个精神抖擞。
他们能不精神吗?陛下要来樊楼吃饭!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以后樊楼就是御用酒楼了,生意还不得火上天?
正忙活着,外面传来马蹄声。刘大嘴赶紧冲出去,只见一队骑兵停在门口,打头的是鲁智深。
“鲁……鲁将军!”刘大嘴哈腰,“陛下……陛下来了?”
“来了,”鲁智深咧嘴,“在后头呢。洒家先来看看,布置得咋样了?”
“好了!全好了!”刘大嘴引着他进楼,“您看,蓝灯笼,新桌布,连筷子都换了新的!”
鲁智深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等会儿陛下来了,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陛下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