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约需一式两份,一份由晋王保管,一份由武带回,呈交陛下用印,”朱武从怀中又掏出一卷空白帛书,“请晋王先在这份上签字用印,武带回汴梁。待陛下用印后,再将另一份送回。”
田虎皱眉:“那老子的那份……”
“三日后,与铠甲、战马、粮食一同送达。”
田虎想了想,觉得合理——总不能空着手就签字吧?
“行!”
他提笔,在帛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晋王大印。
朱武小心收起帛书,躬身:“如此,武便回驿馆等候。三日后,厚礼送达,武即刻返京复命。”
“等等,”田虎叫住他,“你……真敢留在这儿当人质?”
“有何不敢?”朱武笑了,“晋王是豪杰,武信得过。”
这话说得漂亮,田虎心里舒坦极了。
“好!朱军师够胆色!来人,送军师回驿馆,好生招待!谁敢怠慢,老子砍了他!”
“谢晋王。”
朱武退下后,田虎拿着那份盟约副本,越看越高兴。
二分天下!
他田虎,也要当半个皇帝了!
“大哥,”卞祥却皱眉,“这事……会不会有诈?”
“诈什么?”田虎瞪眼,“朱武都在咱们手里,他敢耍花样?再说了,五千副铠甲,三千匹马,十万石粮,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他林冲舍得拿来诈我?”
邬梨也道:“大王说得对。况且……就算有诈,咱们拿了东西再说。到时候翻脸不认账,他又能如何?”
田虎大笑:“对!还是老邬聪明!”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汴梁龙椅上的样子了。
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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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里,朱武一回来,韩世忠就急问:“军师,真签了?”
“签了,”朱武把帛书递给时迁,“收好,这可是宝贝。”
时迁接过,咧嘴笑:“军师,那五千副铠甲,三千匹马,十万石粮……真给啊?”
“给,”朱武点头,“不过……是‘送’,不是‘给’。”
“啥意思?”
朱武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晋王府,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你今晚去趟粮仓,在粮食里加点‘料’。再去马厩,给那些战马喂点‘药’。至于铠甲……让咱们的人‘不小心’淋场雨,生点锈。”
时迁眼睛瞪大:“军师,您这是……”
“田虎这种人,喂太饱了,会咬人,”朱武淡淡道,“得让他半饥半饱,才听话。”
够腹黑!
时迁竖起大拇指:“得嘞!我这就去办!”
他溜了出去。
韩世忠还是有些担心:“军师,咱们真在这儿等三天?万一田虎翻脸……”
“他不会翻脸,”朱武很肯定,“至少这三天不会。他现在正做着‘二分天下’的美梦呢,舍不得醒。”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是田虎派人送来的酒菜——烤羊腿,炖牛肉,还有两坛好酒。
“军师请用,”送菜的亲兵很客气,“大王说了,军师是贵客,不能怠慢。”
朱武笑了:“替我谢过晋王。”
亲兵退下后,韩世忠检查了酒菜——没毒。
“吃吧,”朱武坐下,撕了块羊肉,“吃饱了,才好演戏。”
两人边吃边聊。
“军师,您说……田虎真会相信‘二分天下’?”韩世忠问。
“信,也不会全信,”朱武喝了口酒,“但他会赌——赌这个机会是不是真的。人嘛,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那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我已经派人送信了,”朱武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你看。”
韩世忠接过,展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田虎已签盟约,三日后可收网。武。”
收网?
韩世忠一愣:“军师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朱武放下酒杯,眼中闪着冷光,“三天后,田虎收到的不会是铠甲战马粮食,而是……陛下的二十万大军。”
韩世忠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所谓的“厚礼”,是幌子!
真正的“礼”,是刀兵!
“可……可盟约都签了,陛下若出兵,岂不是失信?”韩世忠迟疑。
“失信?”朱武笑了,“韩将军,你记住——对君子,要守信。对小人……要讲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田虎这种人,今天能签盟约,明天就能撕毁。与其等他反悔,不如……先下手为强。”
窗外,秋风萧瑟。
远处晋王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像坟墓前的长明灯。
朱武看着那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贞娘姑娘,你在天之灵看着吧,”他喃喃道,“陛下……就快要为你报仇了。”
“这天下,也该太平了。”
夜色深沉。
真定府里,田虎还在做美梦。
驿馆里,朱武在等。
等三天。
等收网。
等……天下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