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想的是:等打完仗,再一个个收拾。
但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一致:灭宋。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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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继续。
气氛热烈了许多。
田虎开始吹嘘自己当年在太行山打虎的故事:“……那老虎,这么大!一爪子拍断碗口粗的树!老子一刀下去,直接砍了它的头!”
王庆不甘示弱,讲自己怎么从一个小商贩变成“楚王”:“……当年老子就推个小车卖炊饼,后来收了保护费,买了把刀,再后来……”
方貌最安静,只是听,偶尔笑笑。
林冲也不多说,只是喝酒,看着这三个人表演。
朱武坐在旁边,低声对鲁智深说:“看见没?这就是人性。有了共同的敌人,连仇人都能坐在一起喝酒。”
鲁智深撇嘴:“洒家看他们都是装模作样!等打完仗,还得打!”
“打是要打,”朱武笑了,“但不是现在。现在……得让他们觉得,跟着陛下有肉吃。”
“那打完仗呢?”
“打完仗?”朱武眼中闪过冷光,“就该清算了。”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淹没在田虎的大嗓门里。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三位“王”都喝高了。
田虎搂着王庆的肩膀称兄道弟,王庆拍着方貌的后背说“小伙子有前途”,方貌勉强笑着,脸都僵了。
林冲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滑稽。
这些人,几个月前还互相敌视,现在却像多年好友。
权力的游戏,就是这么荒唐。
“好了,”他起身,“三位都喝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月初八……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陛……陛下放心!”田虎舌头都大了,“末将……末将一定把大名府打下来!”
“臣……臣也是!”王庆晃悠着站起来。
方貌最清醒,躬身道:“臣……恭送陛下。”
林冲点点头,带着朱武等人下楼。
走出樊楼时,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朱武,”他忽然问,“你说……这三个人,谁能活到最后?”
朱武沉思片刻:“田虎勇而无谋,必先死。王庆狡而多疑,能多活几天。方貌……聪明,但根基太浅,难成气候。”
“那你觉得……该先收拾谁?”
“王庆,”朱武毫不犹豫,“此人最贪,也最不安分。等打完仗,他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讨要荆湖三府。到时候……正好拿他开刀。”
林冲笑了:“跟朕想的一样。”
他望向夜空,星辰璀璨。
“等收拾完他们,这天下……就真正太平了。”
“贞娘,你等着。”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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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三位“王”各自离开汴梁,回去准备起兵。
田虎走的时候,林冲送了他十匹好马,一百副精甲。
王庆走的时候,林冲送了他一箱黄金,一套“楚王”的礼服——虽然是赶制的,但很华丽。
方貌走的时候,林冲送了他一批军械,还有一封亲笔信,承诺“江南永归方氏”。
三人都很满意。
都觉得……林冲这人,厚道。
只有朱武知道,那些礼物,都是“送终礼”。
送他们……上路的礼。
“军师,”时迁凑过来,“咱们接下来干嘛?”
“等,”朱武看着远去的车队,“等下月初八,等好戏开场。”
“那咱们……”
“咱们去应天府,”朱武转身,“高俅还在那儿等着呢。十月初三……快了。”
两人上马,往应天府方向而去。
秋风萧瑟,黄叶纷飞。
乱世的最后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而这场戏的结局,早已注定。
因为导演这场戏的人,叫林冲。
叫朱武。
叫……大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