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在……”
“这檄文!”赵佶把抄本摔在他脸上,“怎么回事?!田虎、王庆、方貌……他们怎么会跟林冲勾结在一起?!”
张邦昌捡起檄文,看了几眼,腿一软,瘫坐在地。
“官家……完了……全完了……”
“朕问你话呢!”赵佶一脚踹过去,“他们怎么会结盟?!”
“因为……因为林冲给了他们好处啊!”张邦昌哭丧着脸,“田虎要河北,王庆要淮西荆湖,方貌要江南……林冲全答应了!”
“那朕呢?!朕能给什么?!”赵佶嘶吼,“朕能给什么?!”
张邦昌不说话了。
能给什么?
给不了。
国库空了,粮仓空了,军心散了,民心没了。
拿什么跟林冲斗?
“官家……”李彦小声说,“要不……咱们南巡吧?去应天府,或者……去杭州?”
“南巡?”赵佶惨笑,“江南是方貌的,淮西是王庆的,河北是田虎的……朕往哪儿巡?巡到长江里喂鱼吗?!”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赵佶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百姓叫好声——他们在为檄文叫好,在为林冲叫好,在为他这个皇帝的倒台叫好。
“高俅……”赵佶忽然想起什么,“高俅呢?!”
“还……还关在应天府死牢……”
“把他带来!”赵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把他全家都绑了!送给林冲!就说……就说祸首是高俅,与朕无关!让林冲……退兵!”
张邦昌和李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献祭高俅?
有用吗?
林冲要的,从来就不只是高俅的命。
他要的是整个大宋。
应天府,死牢。
高俅这辈子住过最“豪华”的单间,是现在这间——不是豪华,是“特别关照”。三面石墙,一面铁栅,地上铺着干草,角落摆着马桶。但比起其他囚犯,他这里多了样东西:一盏油灯。
不是可怜他,是怕他死了——林冲说了,要留他活到十月初三。
此刻,高俅正坐在干草上,对着油灯发呆。
他听见了外面的喧哗声,也隐约听见了“檄文”“结盟”“起兵”之类的词。但他不在乎了。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现在唯一想的,是死前能不能再见林冲一面——不是求饶,是想说句话。
一句关于贞娘的话。
一句……能让他死得痛快点的话。
“高太尉,”狱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吃饭了。”
一碗馊饭,半碗浑水,从栅栏缝里塞进来。
高俅看都没看。
“不吃?”狱卒咧嘴笑,“也行,反正也没几天了。十月初三……嘿,全城都在传,说陛下要亲自处决你,就在应天府广场,三丈高台,全城百姓围观。”
高俅浑身一颤。
“听说……还要请八十万禁军旧部观礼,”狱卒继续吓唬他,“那些被你克扣过军饷、被你陷害过的老弟兄,都要来。到时候……啧啧,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你?凌迟?车裂?还是……”
“滚!”高俅嘶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