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佩服:“陛下料事如神。探马来报,赵佶见了完颜宗翰,谈了什么不清楚,但完颜宗翰走后,赵佶把他小女儿福金公主叫去了。”
林冲眼神一冷:“和亲?”
“恐怕是。”
“蠢货,”林冲摇头,“金国狼子野心,比辽国更甚。与金结盟,无异于引狼入室。”
“那咱们……”
“不急,”林冲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河北,“田虎现在打到哪儿了?”
“已经攻破大名府外城,内城……最多两天。”
“好,”林冲点头,“传令田虎——打下大名府后,不要停,继续北上,打到金国边境。”
朱武一愣:“陛下是想……”
“吓吓他们,”林冲笑了,“让金国知道,河北……现在是大齐的地盘。他们敢伸手,我就敢剁。”
够霸气。
朱武又问:“那赵佶那边……”
“让他折腾,”林冲淡淡道,“等他签了和亲条约,咱们再‘不小心’把消息散出去。到时候……百姓会怎么看他?百官会怎么看他?”
朱武眼睛一亮:“陛下是要……彻底搞臭他?”
“对,”林冲眼中闪过寒光,“我要让他众叛亲离,让他连最后一点人心都丢光。到时候……他就算想当‘宋国主’,也没人认了。”
够腹黑。
朱武躬身:“臣明白了。”
“还有,”林冲补充,“十月初三快到了。应天府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朱武正色道,“三丈高台,全城观礼。八十万禁军旧部,已经通知了三百二十七人,都会到场。天下英雄,也发了请帖。”
林冲点点头,望向帐外。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贞娘,再等等。
十月初三。
快了。
同一时间,应天府死牢。
高俅现在最怕的,不是死,是等死。
等死的滋味,比死难受一万倍。
他知道十月初三是什么日子——贞娘的忌日。林冲选在那天杀他,是要用他的血祭奠亡妻。
他知道自己会死得很惨——凌迟?车裂?还是更残忍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过一天,离死就更近一天。
这种煎熬,快把他逼疯了。
“高太尉,”狱卒又来了,这次端了碗热汤,“喝点吧,最后一顿了。”
高俅猛地抬头:“最后……一顿?”
“对,明天就是十月初二了,”狱卒咧嘴笑,“后天……您就该上路了。这汤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说是……送行汤。”
高俅盯着那碗汤,汤很清,能看到碗底。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癫狂:
“送行汤?哈哈……哈哈哈……林冲啊林冲,你可真会羞辱人!”
他一把打翻汤碗,汤汁溅了一身。
“我不喝!我要见林冲!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狱卒也不生气,只是摇摇头:“陛下说了,十月初三之前,不见你。”
他转身要走,高俅突然扑到栅栏前,嘶声喊:
“你告诉他!我有话要说!关于贞娘!关于……关于当年那场火的真相!”
狱卒脚步一顿,回头:“什么火?”
高俅喘着粗气,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你去告诉他!就说……当年贞娘死的那晚,牢里起了一场火!那场火……不是意外!”
狱卒脸色变了变,匆匆走了。
高俅瘫坐在地,又哭又笑。
他撒谎了。
那场火是意外,真是意外。
但他现在顾不上了——只要能见林冲一面,只要能多活一天,他什么谎都敢撒。
他不知道的是,狱卒根本没去报信,只是跟同伴吐槽:
“高俅那老狗,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管他呢,反正后天就死了。”
“也是。”
夜色中,死牢里回荡着高俅癫狂的笑声。
像厉鬼,像丧钟。
为他自己敲响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