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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鲁智深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他的禅杖上沾满了血和碎肉,杖头的铁环被血糊住了,叮当声变成了噗噗声。他的袈裟被撕破了好几处,铁背心上有几道刀痕,但没有伤到肉。他的光头上有血,脸上有血,手上有血,但他不在乎。
“兄弟,”他对武松说,“洒家杀了多少个?”
武松想了想:“至少六十。”
鲁智深咧嘴笑了:“六十。好。还有九百四十个。”
武松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杀了三十多个。比你少。”
鲁智深愣了一下:“你才三十多个?不可能!你徒手撕铠甲那个,不算?”
“那个算一个。”
“一个?那太亏了!你那一手,抵洒家一百个!”
武松摇头:“杀一个就是一个。不分大小,不分难易。”
鲁智深挠了挠头:“那下一场,洒家也要徒手撕铠甲。洒家也要威风一把。”
“你不行。”
“为什么?”
“你的手太胖,塞不进铠甲的缝隙。”
鲁智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胖,手指头像五根香肠,又粗又短。他叹了口气:“那洒家还是用禅杖吧。一杖一个,省事。”
李俊走过来,站在武松身边,望着那些尸体和丢弃的装备。
“武松,”他说,“你今天立了大功。”
武松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兄弟们一起打的。”
李俊点头:“我知道。但徒手撕铠甲,只有你做得到。”
武松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全是血,指甲缝里嵌着竹片的碎屑,指腹上磨破了皮,露出嫩红的肉。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用力过猛,肌肉在痉挛。
“疼吗?”李俊问。
武松握紧拳头,又松开,再握紧。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
“不疼。”他说。
李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去洗洗吧。海水能止血。”
武松点头,走到海边,蹲下来,把双手伸进海水里。海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血被海水冲散,在海面上晕开,像一朵朵红色的花。指甲缝里的竹片碎屑被海水泡软,一点点脱落。磨破的皮肤被海水蜇得生疼,但他没有皱眉。他洗了很久,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都洗干净了。然后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沙滩。
“兄弟,”鲁智深递给他一根萝卜,“吃根萝卜,压压惊。”
武松接过萝卜,咬了一口。萝卜很甜,很脆,汁水丰富。他几口吃完,把萝卜头扔在地上。
“不惊。”他说,“从来就没惊过。”
鲁智深笑了,笑得很畅快。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像一面燃烧的旗帜。那面旗帜,是大齐的旗帜。它在日本的土地上,第一次飘扬起来。
武松站在沙滩上,望着那面旗帜,嘴角微微上扬。
“哥哥,”他喃喃道,“武二不会让你失望的。”
鲁智深站在他身边,扛着禅杖,也望着那面旗帜。
“哥哥,”他也喃喃道,“洒家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海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像在回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