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习会总部的实验室,再次成为了与时间赛跑的战场。与上次应对大规模爆发的瘟丹不同,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氛。从鑫茂冷链缴获的,是经过“改良”和“强化”的邪毒,其诡异与恶毒程度远超以往,而对应的解药,也必须更加精准、更具针对性。
秦素素几乎是被人从冰冷的冷链仓库架回实验室的。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精神的高度紧绷以及近距离接触高浓度邪毒带来的侵蚀感,让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她拒绝了立刻休息的建议,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燃烧着不容动摇的执着火焰。
“我没事,样本和时间更重要。”她只说了这一句,便径直走向那摆放着缴获物品的实验台。
林沐风看着她倔强而单薄的背影,心中微疼,却也知道劝阻无用。他能做的,就是如同上次一样,充当她最坚实的后盾。他默默跟随进入实验室,在一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尽快恢复消耗巨大的真气,以备不时之需。
实验台上,灯光被调到最亮。几个特制的密封容器内,分别盛放着:从变异“圣种”(车厘子)上刮取的黑油状物质、从毒气罐阀门接口处采集的浓缩邪毒气溶胶、以及那几本记载着邪阵原理与改良数据的兽皮笔记。
秦素素首先戴上了特制的、能隔绝能量与物质渗透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丝黑油状物质置于高倍电子显微镜下。屏幕上顿时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景象——那并非单纯的有机毒素,而是一种仿佛拥有低级意识的粘稠能量体,内部包裹着无数细小的、不断扭动的暗红色符文碎片,它们正持续不断地释放着干扰生命磁场、侵蚀精神意识的负面波动。
“果然……融入了恶念符文和残缺的邪灵碎片……”秦素素低声自语,语气沉重。这解释了为何之前的“清瘟净灵丹”效果不佳,单纯的药力难以化解这种带有“灵性”的恶毒能量。
她又将一丝气溶胶样本导入能量频谱分析仪。复杂的波形图上,除了代表邪毒本身的阴性能量峰值外,还重叠着数种极其隐晦、用于增强隐匿性、抗药性以及定向攻击特定经络(如肾经、心包经)的精神频率标记。
“狡猾……”秦素素蹙紧眉头,快速翻阅着那几本兽皮笔记。上面用扭曲的文字和图案,详细记录了如何利用“万秽归流阵”抽取生灵负面情绪与病气,如何将其与特定的恶念符文、以及通过残忍手段炼制的“伥鬼”碎片融合,最终培育出这种兼具物理侵蚀与精神污染的新型“活毒”。笔记中还提到了数种用于干扰常规检测和增强邪毒对环境(如水、特定食物)亲和力的辅助阵法。
敌人的手段,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毒物范畴,触及了邪术与生化结合的可怕领域。
秦素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需要从这纷繁复杂、充满恶意的信息中,找到那唯一的、属于“生”的突破口。
道医之道,在于调和阴阳,扶正祛邪。万变不离其宗,任其如何诡异,其核心仍是“邪”,是破坏平衡的负面能量与恶念。而解药的核心,便在于“正”,在于足以净化、中和、引导其归于平衡的至纯生命能量与光明意念。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已然恢复了清明与专注。她开始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书写、勾勒。不再是简单的药材配伍,而是一个复杂的、融合了药性、能量、乃至意念引导的“灵药”构建蓝图。
“需要至阳之物为君,奠定净化根基……千年朱砂?不,其性虽阳,却过于燥烈,恐伤患者本源……或许,以纯阳真气催化下的‘地心火莲’莲子为核,更为温和持久……”
“需要清心净神之品为臣,对抗精神污染……‘静魂木’的木心?‘清音竹’的晨露?还需一味能引动人体自身正气升发的药引……”
“需要化解恶念符文的媒介……寻常药材难以胜任……或许,可以尝试用‘功德金光’温养过的‘无根水’?或者,以蕴含慈悲念力的‘菩提子’粉末……”
她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想法涌现,又被迅速推翻或组合。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推演过程,需要对药性、能量、人体、乃至天地法则都有着极深的理解。
林沐风在一旁静静调息,却能感受到秦素素精神力的高度集中与剧烈消耗。他悄然睁开眼,看到她那紧蹙的眉头和偶尔因遇到瓶颈而略显焦躁的眼神,心中暗叹。
他知道,自己无法在药理上帮助她,但他可以提供别的支持。
他缓缓起身,走到实验台旁,没有打扰她,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后心。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本源真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秦素素体内。
这股真气并非用于疗伤,而是如同最纯净的燃料,滋养着她近乎干涸的心神,帮助她维持着那种高强度的推演状态,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归于清晰的轨迹。
秦素素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她笔下原本有些滞涩的线条,重新变得流畅起来。
实验室里,只剩下笔尖的沙沙声,仪器运行的微鸣,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信任与支撑。
分析样本,推演丹方,这攻克新型瘟丹的第一步,正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窗外,夜色深沉,而实验室内的灯光,则照亮着通往生机的一线希望。
(第20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