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时,秦素素已经在知行学院的医道馆里工作了两个小时。
医道馆建在总部东侧,是一座融合了传统木构与现代玻璃幕墙的三层建筑。一层是公共诊疗区与药房,二层是研究与教学区,三层则是秦素素的个人实验室和静修室。此刻,她正在二层的开放式实验室里,对着一具精密的人体经络模型沉思。
模型是赵知秋托关系从某顶尖医学院弄来的,内部植入了上千个微型传感器,能模拟人体在不同状态下的气血流动与能量波动。此刻,模型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正以不同颜色的光流显示,其中几处关键穴位闪烁着醒目的红光——那是秦素素设置的“模拟邪气侵蚀点”。
“秦医生,第三批临床数据整理好了。”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名叫苏晓,医学院在读研究生,因在一次灵异事件中展现出对负面能量的特殊抗性,被秦素素特招为助手。她捧着一台平板电脑走过来,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秦素素接过平板,快速浏览。屏幕上显示的是过去一周,各地合作医院转来的二十七例“灵能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的治疗数据。这些患者都曾直接遭遇低阶灵异事件,虽未受到物理伤害,但精神受到冲击,出现失眠、幻听、莫名恐惧等症状。
传统的心理治疗和药物对这些症状效果有限。
“第七号患者,治疗前焦虑量表评分78,治疗后降到42,效果显着。”苏晓指着数据,“他接受的是您改良后的‘安神针法’配合‘清心咒’音频引导。”
“但十二号、十九号患者效果不明显。”秦素素指出问题,“评分只下降了10到15个点。”
“是的。”苏晓调出这两个患者的详细档案,“他们遭遇的事件性质不同——不是简单的怨灵惊吓,而是被‘新截教’试验性投放的‘噩梦孢子’轻微感染。虽然及时清除了孢子,但神经系统的损伤更深入。”
秦素素放下平板,走到那具经络模型前。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模型背部的“灵台穴”上。模型内部的传感器立刻响应,显示该穴位周围的能量流动出现紊乱。
“邪气入体,首伤心神。心神受损,则气血逆乱,经络淤塞。”她自言自语般说着,这是道医经典《黄帝内经》中的理论,“传统的‘安神针法’是以银针刺激特定穴位,疏导气血,安抚心神。但对已经侵入神经系统的‘灵能毒素’,单纯疏导不够,需要……净化。”
“净化?”苏晓好奇地问,“像林师用的那种金光咒法吗?”
“原理类似,但方式不同。”秦素素走向实验台,那里摆放着一排特制的银针——针身比常规针灸针更细,针尾镶嵌着微小的玉石颗粒,玉石表面刻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符文。
这是她结合现代纳米技术与古代符文学自创的“灵枢针”。玉石能存储微量纯净灵力,符文能在刺入穴位时产生特定的能量谐振。
“林沐风的道法是以自身修为强行驱散邪气,霸道有效,但对施术者消耗大,且不适用于大规模治疗。”秦素素拿起一枚灵枢针,对着灯光细看,“我的思路是,以银针为导体,以玉石中存储的纯净灵力为‘药’,以符文谐振为‘引’,在患者体内构建一个微型的‘自我净化循环’。”
苏晓听得似懂非懂:“就像……在身体里装一个过滤器?”
“比喻得不错。”秦素素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但不是被动过滤,是主动转化。将侵入的负面灵能,通过特定穴位的谐振,转化为中性能量,再引导其排出或吸收利用。”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在传统道医理论中,邪气就是邪气,必须驱除,从未有过“转化利用”的概念。但秦素素在深入研究“新截教”的“瘟丹”和“噩梦孢子”后意识到,这些所谓的“邪能”,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只是频率和性质扭曲了。如果能找到方法将其“矫正”……
“可是秦医生,怎么确定转化的安全性呢?”苏晓提出关键问题,“万一转化不完全,或者转化过程中对患者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需要实验。”秦素素放下银针,看向苏晓,“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你体内的‘抗性’,可能不是简单的免疫力,而是一种……天然的灵能调和能力。”
苏晓愣住了:“我?调和?”
“你还记得你觉醒时的情景吗?”秦素素问。
苏晓点点头,神情有些后怕:“那时我在图书馆熬夜复习,突然觉得周围特别冷,然后看到书架间有个白影飘过……我吓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拼命想着‘没事的没事的’,那个白影就慢慢淡了,最后消失了。后来校医院说我可能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但我自己知道不是。”
“那不是幻觉,是一个弱小的地缚灵。”秦素素平静地说,“而你能让它‘慢慢淡去’,不是驱逐,更像是……安抚和化解。你的意念,可能天然带有调和灵能冲突的特性。”
这个推测让苏晓既惊讶又兴奋。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抗性”只是个被动防御能力。
“今天上午,我要进行第一次活体实验。”秦素素说,“对象是十二号患者。我需要你协助监测他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如果实验成功,不仅能治好他,还可能开创一条全新的灵能创伤治疗路径。”
“如果失败呢?”苏晓紧张地问。
秦素素沉默片刻,看向窗外。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庭院,几名学员正在树下练习吐纳,一切都宁静而充满生机。
“那就承担失败的责任。”她转回头,眼神坚定,“但有些路,总要有人先走。”
上午九点,医道馆三层的特护病房。
十二号患者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学教师,姓王。一个月前,他所在的学校曾发生一起“噩梦孢子”泄露事件,数十名师生受到影响。王老师因为当晚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吸入剂量较大,虽然及时送医清除了孢子,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每天夜里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到自己被困在不断循环的数学题中,算不出答案就无法醒来,醒来后则头痛欲裂、精神恍惚。
经过基础治疗后,他的身体指标已恢复正常,但精神层面的创伤始终无法愈合。
“王老师,今天我们尝试一种新的疗法。”秦素素穿着白大褂,语气温和但专业,“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特殊感觉,如果感到不适,请立刻告诉我。”
王老师点点头,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里还保留着教师的坚韧:“秦医生,我相信您。这一个月,我看了三位心理医生,吃了七种药,都没用。只要能让我睡个安稳觉,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
秦素素示意他躺上治疗床。苏晓已经准备好了监测设备——除了常规的心电、脑电、血氧监测,还有一台研习会技术部特制的“灵能波动扫描仪”,能实时显示患者周身的能量场状态。
“开始记录。”秦素素对苏晓说,然后转向王老师,“请放松,闭上眼睛,回想……你最安心的一刻。”
王老师依言闭眼,呼吸逐渐平稳。监测屏幕显示,他的脑电波逐渐从紊乱的β波转向平缓的α波。
秦素素凝神静气,从针盒中取出九枚灵枢针。她首先要刺入的是“四神聪”——头顶的四个穴位,主管神明安定。
银针以特殊手法刺入,针尾的玉石微微发光。监测仪上,王老师头顶的能量场开始出现规律性的波动,像水面的涟漪。
接着是“内关”“神门”“三阴交”等安神要穴。每刺入一针,秦素素都通过针身渡入一丝极其精纯的自身灵力——不是驱散,而是引导,像是在暴风雨中点亮一盏灯塔,指引迷航的船只。
九针全部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