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秦晓娥自认夫妻两个对林老太爷一向孝顺,不过是因着这个女子的事没有顺着他,就被安上这样的罪名,着实叫人委屈得很。
此时,还是薛霖站出来,与林老太爷把那女子是蛮族秘探的话说了一回。
“其实不过一个伺候人的婢子,若是岳父大人喜欢,收用到房里也是常事。不过这婢子牵涉到蛮族,要是会个什么‘巫蛊之术’用到岳父身上,可是不大好。”
林老太爷本来气鼓鼓的胸膛立时便回落下来,纠结一回,迟疑问他:“你说,小蝶还会巫蛊之术?”
林素娘看得心头火起,他只顾着自己快活,全然不顾娘跟着他吃苦受累半辈子,如今这般大的年纪了,还要受这种气。
如今薛霖寻了法子将人撵了,他却只关心那女子会不会“巫蛊之术”。
若是不会,就算真的是蛮族的探子,他也打算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是吧?
“这……岳父大人,不是小婿着意隐瞒,而是此事谁也说不好。”薛霖一脸为难道。
“就算她会巫蛊之术,也不会四下里宣扬。可咱们不能冒这个险,尤其是岳父大人年岁渐高,若是着道一回,怕是……”
他没有再往后面说,林老太爷已是吓白了脸。
失意半生,只能窝在山旮旯里头混个温饱,如今好容易在京城过上了使奴唤婢的日子,要是一蹬腿儿去阎王那里报了道,岂不亏死?
“可……唉!”林老太爷面上神色变幻一回,又有些欲言又止的为难,眼睛不住往薛霖瞟去。
薛霖福至心灵,竟领会了他的意思,偷眼瞧了林素娘几回,将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清咳了两声。
“岳父大人若实在舍不得她,我便叫人拔了她的舌头,刺瞎她的眼睛,再将一双手剁了,想来这样的话,她定然不能以巫蛊之术害人,再叫她回来伺候岳父大人就是了。”
林家几个人从来没见过林老太爷的眼睛还能瞪得这么大,只见他一个劲儿倒吸着气,不见出气的。
好半晌才似找回了正常的呼吸方式,连连摆手,“不,不,姑爷误会了,我,我哪里有舍不得她……”
光是听听薛霖说的这些话,就叫林老太爷毛骨悚然。
拔了舌头,瞎了眼,剁了手的美人儿,还是美人儿吗?
那如清泉流淌、黄莺吟唱的声音,盈满秋水的眸子,细嫩无骨的柔荑——
少了这些,还有什么趣味?
林老太爷将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既知是蛮族的探子,哪里好再将人留在身边,若是叫人栽赃个‘通敌’,怕还要连累了姑爷……”
“老泰山能够想到这些,是薛霖之大幸。”
林老太爷话未说完,便听见薛霖正色道。
“古往今来,多少立身极正的官员都被家人带累,身败名裂,身首异处。我虽与本家不亲近,却因着素娘的关系,见林家人便是亲切。
若是林家有人做了什么事,哪怕我不愿,也不会因这些许小事出言责怪。
但凡一时不察,便有可能酿成大祸。现在知道老泰山为了小婿的安危竟能想到这些关节,实乃小婿之幸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