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看着看着书，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困惑的“嗯？”，引得沈君璃抬头看去，他便举起图鉴，指着某个不认识的植物图案，眼巴巴地望着沈君璃；

有时更直接，干脆放下书，走到沈君璃书桌旁，也不说话，就那么挨着桌边站着，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沈君璃伏案书写的侧脸，直到沈君璃被他看得无法集中注意力，无奈抬头询问，他才慢悠悠地说一句“阿璃写字好看”，或者“阿璃累了，休息”。

若沈君璃不理他，他便开始玩自己的尾巴，或者用指尖百无聊赖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像只等待主人关注的大型宠物。

最让沈君璃无奈又隐隐有些习惯的是，墨云清似乎格外喜欢肢体接触。

走路时，他的尾巴会“不经意”地扫过沈君璃的手背或衣角；

坐下时，他会挨得极近，肩膀贴着肩膀，或者膝盖碰着膝盖；

偶尔沈君璃在廊下驻足，墨云清便会从后面轻轻靠上来，下巴搁在沈君璃肩头，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也不做什么，就那么安静地靠着，毛茸茸的耳朵蹭着沈君璃的鬓角。

每当这时，沈君璃总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干净微凉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阳光晒过皮毛般的暖意。

府里的仆从们从最初的震惊、窃窃私语，到后来渐渐麻木、习以为常。

他们看着那位曾经令人敬畏、连靠近都需要勇气的公爵大人，被一只，好吧，是一位大型白狼兽人形影不离地跟着、蹭着、用尾巴扫着、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

从最初的僵硬、不适应、低声训斥，到后来的无奈纵容、偶尔扶额、最终面无表情地接受，甚至偶尔会顺手揉一把凑到眼前的毛茸茸脑袋。

这转变过程之迅速，令人叹为观止。

沈君璃自己也不清楚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仿佛那夜的一个点头，一句“清清”，就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释放出了一个与初见时判若两人的、黏人到令人发指的存在。

他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个人空间被无限压缩，耳边总是萦绕着那一声声柔软的“阿璃”，身上总是挂着或大或小的“白色挂件”。

他试过冷脸，试过命令，试过讲道理。但墨云清总有办法应对

——用更委屈的眼神，用更柔软的语调，用更无赖的黏人方式，或者干脆直接用行动表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只离不开阿璃的大狗狗”。

几次交锋下来，沈君璃发现自己竟然.......习惯了。

习惯了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睡颜和抖动的狼耳，

习惯了手边偶尔出现的零食和身后扫过的尾巴，

习惯了书房里多一个安静但会制造小动静的身影，

习惯了走路时衣角被轻轻勾住，习惯了肩头突然增加的重量和颈侧温热的呼吸。

甚至，在某个疲惫的午后，当墨云清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蹭到他身边，将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假寐时，沈君璃的手，竟然无意识地、自然地落在了那头柔软的白发上，轻轻揉了揉，指尖还拂过了那对敏感的、微微一颤的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