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委员长办公室……”
戴笠猛地转身:“怎么说?”
“说……”秘书咽了口唾沫,“‘妥善处理,平息众怒’。”
八个字,轻飘飘,但戴笠听懂了——这是要他背锅,但要背得“漂亮”。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刚印出来的《新华日报》号外。头版照片是三十七个伤兵在医院空地上的合影——残缺的躯体,但眼神像刀。
标题更狠:《七问军统:你们的枪,到底对着谁?》
一问:昨夜的枪声,你们在哪儿?
二问:黄桷垭的枪口,为何对准自己人?
三问:贾玉振何罪,需以命相逼?
四问:前线将士血未冷,后方屠刀已举起?
五问:天诛令是日本人所下,执刀者是谁?
六问:国之重器,是为护民,还是屠民?
七问:今日伤兵,明日是否轮到我等?
每一问,都像一把刀子,插在军统的心口。
戴笠放下报纸,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事压不住了。前线将领联名,舆论沸腾,美国施压,连委员长都暗示“弃车保帅”。
车是谁?
他拿起电话:“叫徐远举来。”
十分钟后,军统行动处长徐远举站在办公室中央。这个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的老特务,此刻脸色发白。
“远举,”戴笠声音平静,“黄桷垭的事,你办的?”
徐远举愣了愣:“局长,是您下令……”
“我下令封锁七星岗,没下令对伤兵举枪。”戴笠打断他,“是你擅作主张,激化矛盾,导致舆论失控。”
徐远举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这是要让他背锅。
“局长!”他嘶声,“我当时请示过您!您说‘必要时可动用武力’!”
“我有说对伤兵动用武力吗?”戴笠冷冷看着他,“徐处长,你曲解上意,行事鲁莽,给党国造成重大损失。这个责任,你得负。”
徐远举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愤怒,是被人当弃子的绝望。
“好……好……”他惨笑,“我负。但戴局长,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负得起的。”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戴笠叫住他,“下午两点,记者会。你去,承认错误,引咎辞职。”
徐远举没回头,只是肩膀抖了抖,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戴笠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关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