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邀请祁同伟去办公室聊一聊之后,自己便率先转身,阴沉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祁同伟神色平静,对还在会议室里的其他常委看都没看一眼,也迈步跟了出去。
这两位主角一走,会议室里那股几乎凝滞的沉重压力顿时消散了大半,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省长刘长林也站起身来,他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温和神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与他无关。
他环视了一下还坐在座位上、神色各异的常委们,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决议大家都清楚了,各位都回去抓紧落实相关工作吧。”
说完,他也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经过会议桌中段时,恰好路过钟盛国的座位。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刘长林的手臂似乎很自然地摆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地在钟盛国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无意中的触碰。
但钟盛国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所有的疲惫、茫然、失落情绪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这不是无意的!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举一动都带着深意,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
刘长林这个细微到极点的动作,分明就是一种暗示,一种信号!
钟盛国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沉浸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中。
看着沙瑞金被逼妥协,看着祁同伟大获全胜,看着自己钟家随着侯亮平的死亡似乎彻底被排除在汉东核心权力圈之外,甚至可能还要承受祁同伟的后续清算,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看客,像个被时代抛弃的旧人,前途一片灰暗。
大哥钟正国昨晚电话里的叮嘱此刻在他耳边再次响起,但之前他只觉得那是一句空洞的安慰。
因为今天刘长林的表现,明明就是和祁同伟站在了一边!
可现在,这个轻微的点肩动作,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刘长林不是和祁同伟结盟了吗?他不是旗帜鲜明地支持了祁同伟的人吗?那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暗示我?
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哥钟正国开始从上边发力了!
一定是大哥通过更高层的关系,或者动用了钟家某些不为人知的底蕴,联系上了刘长林,进行了某种沟通和交易!
否则,以刘长林一贯谨慎圆滑、不轻易卷入具体纷争的风格,他凭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向明显失势的钟家代表释放善意信号?
他和自己工作上几乎没有直接交集,私下也无深交,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这个推断让钟盛国激动不已。
大哥果然还是大哥!
钟家虽然因为侯亮平这个蠢货女婿栽了个大跟头,差点伤筋动骨,但几十年的底蕴和关系网不是白给的!
大哥在帝都肯定是在拼命斡旋,试图挽回局面,避免被祁同伟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