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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一枚黑子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棋盘上。
脑子里全是刘长林刚才说的那些话。
高育良和祁同伟召开了常委会。
十一个常委全票通过追责田国富。
会议纪要已经抄送上报了。
田国富被打残了。
他在汉东省最后一枚能用的棋子被人连根拔掉了。
而且钱秘书长到现在都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汇报情况。
这意味着连省委办公厅这条线都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了。
他沙瑞金……还有什么未来?
老首长看着沙瑞金举着棋子半天落不下去的模样,放下茶杯。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瑞金,你是不是在汉东待不下去了?”
沙瑞金手里的黑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打乱了好几颗棋子。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老首长,嘴唇动了好几下。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肚子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想说祁同伟有多强势。
想说高育良有多狡猾。
想说刘长林有多滑头。
想说田国富有多不争气。
想说他在汉东省这几个月是怎么步步维艰、处处碰壁的。
但所有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在老首长面前诉苦没有任何意义。
老首长当年带兵打仗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
一个省委书记跑到他面前抱怨自己在省里受了欺负,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老首长没有等沙瑞金开口,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开口道:“你这次回来,是想让我替你出头?”
沙瑞金没有否认,只是低下了头。
老首长放下茶杯。
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沙瑞金的心口上。
“你现在是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你手里掌握着整个汉东省最高的权力。”
“结果你跑来跟我说,你被一个常务副省长和一个快要退休的副书记逼得在汉东待不下去了。你觉得我听了这话该怎么想。”
沙瑞金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辩解几句,但老首长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是空降下去的,上面让你去汉东是让你稳住局面、打开局面的,不是让你去当受气包的。”
“你手里有省委书记的印把子,有上面给你的尚方宝剑,有汉东省几十万干部队伍,结果你用不好,反倒让上面给你的支持不够吗?”
沙瑞金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弓着身子低声道:“老首长,是我能力不够。”
老首长摆了摆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是你能力不够,是你太着急了,你到了汉东之后就想一口气把所有人都收拾了,结果收拾来收拾去,把自己收拾进去了,我问你,祁同伟为什么能以军人身份在汉东站稳脚跟。”
沙瑞金想了想,回答道:“他从进入汉东省后扫黑除恶,惩治腐败,雷厉风行没有败绩!而且现如今他手里还有赵家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