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鬼哭峡,返回磐石城的路上,气氛凝重而沉默。来时十三人,归时依旧十三人,但折损的,却是黑沙城周边两千余无辜生灵,以及鹰嘴崖整个哨所驻守修士的性命。
经由磐石城传送阵返回悬空山,那熟悉的浓郁灵气与巍峨仙山景象,并未能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雷岳真人等人甫一抵达,便直奔天枢峰议事大殿,苏瑶、阿古、玉衡子等金丹修士则被要求暂回居所待命,不得外传此行细节。
苏瑶与阿古回到璇玑台乙字七号院,巫萸与厉岩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平安归来,皆是松了口气,但见苏瑶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又得知折损了众多凡人同道,心情也随之一沉。苏瑶略去凶险细节,只将大概结果告知,便回到静室闭关调息。此番消耗实在太大,补天石虽无碍,但她自身灵力与神魂几乎见底,急需恢复。
天枢峰,议事大殿。
殿内禁制全开,隔绝内外。除了雷岳、碧波、璇玑、静澜四位刚从西极归来的真人,明镜阁主竟也亲临,此外还有数位留守的天机阁元婴长老,以及凌霄剑宗、听雨阁、百草谷、玄阴教(通过特殊传讯法阵投影)在悬空山的常驻代表。气氛之严肃,为近年来罕见。
雷岳真人将西极之行,从鹰嘴崖惨状到鬼哭峡血祭大阵、邪种、异域门户、秽儡怪物,直至最后联手摧毁邪种、封闭门户的经过,详实道来,并无夸大,亦无隐瞒。幽泉上人、静澜仙子、刘长老从旁补充细节,尤其是关于那邪种特性、门户气息、布阵者可能特征(寿元无多的元婴修士),以及玄阴教后续净化安排等。
随着叙述,殿内众真人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听到那血祭大阵的规模、邪种的诡异、门户后怪物的强横,以及幕后黑手可能的目的时,几位留守长老更是面露骇然。
“以两千余生灵血祭,强行撕裂空间,接引异域邪物,培育邪种……此等行径,已非寻常邪修所为,这是要动摇我界根基!”一位白发苍苍、气息沉凝的天机阁长老沉声开口,他是掌管宗门典籍与历史的“博文长老”。
“那邪种气息,与百年前散修上交碎片,以及此次栖凤坡、鹰嘴崖残留,皆同出一源。看来,这异域侵蚀,绝非偶然,而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渗透。”璇玑婆婆声音嘶哑,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鬼哭峡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对方能无声无息掳走两千余人布下此阵,其势力、其潜伏之深,远超我等预估。”
明镜阁主高踞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但双眸深处,却仿佛有星辰幻灭,深邃难测。他听完众人禀报,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幽泉道友,以你之见,那被封闭的门户,可会再次开启?对方又是否会另择他处,再行此事?”
幽泉上人的投影微微波动,传出他冰冷的声音:“回阁主,那门户乃强行撕裂,极不稳定,已被我四人联手封禁,短期之内,若无同等规模血祭或更强外力冲击,应无再启之虞。然,空间创伤已留,那处节点已然变得脆弱。至于对方是否会另择他处……”他顿了顿,“以对方展现出的手段与图谋,绝无可能就此罢手。西极荒原、南瘴雨林,乃至其他偏远混乱、生灵稀少、监管薄弱之地,皆有可能成为其下一个目标。甚至……不排除其已在多处布下暗子。”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更沉。若真如此,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苏瑶那小丫头,此次又立下大功。”碧波真人开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她那异宝,对此等异域邪力,克制之效,确凿无疑。然其修为尚浅,频繁催动,恐伤及本源。且怀璧其罪,此番鬼哭峡,幽泉道友已出言相邀,难保不会有更多人将目光投向她。”
“不错。”静澜仙子点头,“此女心性坚韧,天赋亦佳,更难得的是心怀仁念。其异宝于我界对抗此次危机,至关重要。当务之急,是加紧培养,提升其修为,并予以足够保护。我建议,开启‘璇玑秘境’,助其稳固修为,参悟造化。同时,其‘巡幽卫’身份,可予保留,但具体任务,需更加审慎。”
“璇玑秘境?”几位长老闻言,皆是动容。那可是天机阁核心弟子都难得进入的修炼圣地,内蕴精纯的先天灵气与大道法则碎片,对突破瓶颈、夯实根基有奇效。
明镜阁主略一沉吟,道:“可。苏瑶之功,当赏。但其异宝来历与具体威能,仍需保密。对外,只言其天赋异禀,身负上古净化神通。开启秘境之事,由璇玑师妹安排。至于其安危……”他目光扫过众人,“增派暗卫,由影部负责,非生死关头,不得干预其历练,但需确保其不为奸人所趁。”
“阁主英明。”众人齐声道。如此安排,既能提升苏瑶实力,又能最大程度保护其秘密与安全。
“此外,”明镜阁主继续道,“西极之事,需立即通传各州各大门派,提高警惕,严查辖地内异常人口失踪、邪气滋生事件,尤其是偏远之地。各派需加强联络,共享情报。雷岳师弟,你与凌霄剑宗、听雨阁、百草谷、玄阴教道友商议,拟定一份联合巡查与应急章程,以防类似惨剧再生。”
“是!”雷岳真人肃然领命。
“博文师弟,”明镜阁主看向那位白发长老,“你即刻调阅所有关于上古异域传说、空间裂隙、域外邪魔的典籍记载,尤其注意与‘死寂’、‘吞噬’、‘侵蚀’特性相关的描述,寻找可能线索。”
“老朽遵命。”博文长老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