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全没了?”苏瑶配合地露出震惊神色,“怎么会这样?难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动静?”老渔民停下补网的手,皱着眉回想,“好像……好像有人说,那几天夜里,靠近那几个村子的水域,雾气特别大,还隐约听到过奇怪的响声,像是……像是很多人在水里扑腾,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瘆人得很!但第二天去看,啥也没有,就村子没了!”
奇怪的雾气?水里的扑腾声和哭声?苏瑶心中记下,这与西极荒原的失踪案有所不同,似乎更侧重于“水”。
“那……迷魂荡呢?听说那片水域很危险?”苏瑶试探着问。
听到“迷魂荡”三字,两个渔民脸色都变了变。老渔民连忙摆手:“姑娘可千万别提那地方!那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常年大雾,进去就出不来,水里还有暗流、水鬼、成了精的凶鱼!别说凡人,就是有些仙师,进去了都没见出来过!”
中年渔民也猛吸一口旱烟,吐出浓雾,道:“老话说,‘宁闯阎王殿,莫入迷魂荡’。前阵子,听说有几个外来的、本事不小的仙师,不信邪,非要进去探什么宝,结果……嘿,再没见出来。后来有人在雾散开一点的时候,远远看见迷魂荡边缘漂着几块破木板,像是船骸……”
苏瑶又旁敲侧击问了几个问题,两位渔民虽然对失踪案具体细节知之不多,但对迷魂荡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言语间将其描述得如同噬人魔窟。她道了谢,留下几枚银钱,转身离开。
她又换了几个地方,与不同的人攀谈,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失踪案透着诡异,与“水”、“雾”关联紧密,而迷魂荡则是公认的险地、禁地,近期确有外来修士闯入未归之事。
傍晚,三人回到客栈,交流所得。
严明在坊市最大的酒楼“望泽楼”混迹半日,从南来北往的客商、散修口中,探听到一些零碎消息:近几个月,云梦大泽深处,偶尔在夜间会升起不同寻常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雾;有渔民声称在雾气中见过模糊的巨大黑影在水下游弋;还有传闻,泽中某些偏僻岛屿上的小宗门或修仙家族,有弟子外出未归,但因地处偏远,消息封锁,不知真假。
冷月从天机阁驻地带回的消息更为具体:三个渔村共计四百二十七人,确系一夜之间消失,现场无打斗痕迹,但残留极淡的阴寒水汽,经检测,含有微弱死气,与西极事件同源。迷魂荡附近发现的空间波动残留,位于荡外三十里一处荒岛背面,波动微弱且紊乱,难以追踪源头。驻地已加派人手巡查,但大泽广袤,水网复杂,收效甚微。另外,确有几名筑基期散修,于一月前结伴进入迷魂荡寻宝,至今未归,其命牌皆已碎裂,确认陨落。
“看来,迷魂荡是关键。”苏瑶总结道,“失踪案与迷魂脱不了干系,而迷魂荡近期异动,且有修士陨落,很可能也与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那异常的空间波动出现在迷魂荡外围,或许那里并非入口,而是出口,或者……是一个连接点。”
严明沉吟道:“苏师姐所言有理。只是迷魂荡凶名在外,水情复杂,终年迷雾不散,更有未知凶险。我们是否需从长计议,或向驻地求援,调派精通水性的同门,或准备更充分的辟水、破障法器?”
冷月也道:“那几名陨落的筑基散修,实力不弱,且常年在泽中行走,经验丰富。他们无声无息折在里面,足见凶险。”
苏瑶正要开口,忽然,怀中天机阁弟子令牌微微发热,一道传讯信息流入脑海,竟是璇玑婆婆直接传来:“云梦泽有变,据可靠线报,三日前,有疑似与西极事件相关之黑袍人,于‘沉沙渡’东北三百里处的‘鬼哭矶’附近出没。鬼哭矶临近迷魂荡外围,尔等可先行前往查探,务必小心。此讯绝密,不得外泄。另,听雨阁暗桩‘蓑衣翁’,常在鬼哭矶附近‘老鱼口’渡口摆渡,可信,凭令联络。”
鬼哭矶?老鱼口渡口?蓑衣翁?
苏瑶眸光一凝,将传讯内容告知严明、冷月。二人亦是神色一肃。
“看来,必须去一趟了。”苏瑶沉声道,“鬼哭矶临近迷魂荡,又有可疑人物出没,或许能找到线索。我们有幻形符遮掩,行事小心些,先找到那位‘蓑衣翁’,了解情况,再决定是否深入。”
严明、冷月相视一眼,皆点头:“但凭师姐吩咐。”
夜色渐深,水云坊市灯火点点,倒映在粼粼江水中。苏瑶三人已准备妥当,补充了必要的丹药符箓,又租下一艘不起眼、但刻有基础防护与疾行阵法的乌篷小船。他们将沿白沧江支流,悄然前往那凶名赫赫的鬼哭矶与老鱼口。
泽国夜色,水雾渐起,将远山近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前方,是传闻中夜有鬼哭的凶险石矶,是暗藏秘密的渡口,是更加扑朔迷离的失踪疑云,以及那潜藏于水雾深处的、若隐若现的黑袍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