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姑双手合十:“施主,佛门净地,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周正看到她眼神闪烁,知道她在说谎:“师太,赵永昌涉嫌多起重大犯罪,我们必须找到他。如果你包庇他,就是共犯。”
老尼姑沉默片刻,终于让开:“他在后院的禅房。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正和刘振快步走向后院。禅房里亮着灯,门虚掩着。推开门,他们看到了赵永昌。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企业家,此刻穿着朴素的居士服,跪在佛像前,手里捻着佛珠。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赵永昌,你被捕了。”周正说。
赵永昌缓缓转身。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苍老许多,眼袋深重,眼神疲惫。
“周队长,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周正出示搜查令,“人口贩卖、故意杀人、非法拘禁、行贿……随便一条都够你坐一辈子牢。”
赵永昌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解脱:“我知道。这二十年来,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那些女孩的脸,梦见郑强从楼上摔下来的样子,梦见林晚秋最后看我的眼神。”
“既然知道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停不下来。”赵永昌站起来,走到窗边,“一开始,只是为了讨好几个重要客户,送几个女孩。后来,他们要求越来越高,要年轻的,要漂亮的,要……听话的。再后来,有人想退出,有人想告发,只能用更极端的方法让他们闭嘴。”
他转过身,看着周正:“周队长,你相信报应吗?我信。我的大儿子三年前车祸死了,小女儿得了白血病,花了几百万也没救回来。妻子跟我离婚,去了国外,再也不回来。这就是我的报应。”
“那些女孩呢?她们的报应是什么?”周正质问,“她们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当成商品买卖,被虐待,被杀害?”
赵永昌沉默了。许久,他才说:“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正。
周正打开,里面是一份遗嘱和一份名单。
遗嘱上写着,赵永昌死后,永晟集团所有资产成立基金会,专门帮助被拐卖、被侵害的女性儿童。而那份名单,是过去十年所有参与交易的人,包括他们的职务、联系方式、交易记录。
“这是我最后的忏悔。”赵永昌说,“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能让更多人受到惩罚。”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我怕。”赵永昌苦笑,“我怕死,怕失去一切,怕身败名裂。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走到佛像前,重新跪下:“周队长,能给我十分钟吗?我想最后诵一遍经。”
周正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和刘振退到门外,但通过门缝监视着里面。
赵永昌跪在佛前,低声诵经。声音很轻,但能听出其中的虔诚和悔恨。
十分钟后,声音停了。
周正推门进去,发现赵永昌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
“他服毒了!”刘振喊道。
医护人员冲进来抢救,但已经来不及了。赵永昌选择了和林晚秋一样的方式——氰化物中毒。也许他觉得,这是唯一的救赎。
周正看着地上的尸体,心情复杂。这个作恶多端的男人,最后用死亡逃避了法律的审判。但至少,他留下了证据,留下了名单。
“周队,现在怎么办?”刘振问。
“收队。”周正说,“把这里的一切都带回去。还有,通知所有单位,按照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能漏。”
走出禅房时,周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乌云散开,露出了几颗星星。
他想起了林晚秋,想起了暖暖,想起了所有被伤害的人。
也许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