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于周天子亲口承认“你是我体系内的自己人”,此后方国无需再担心被周以“不臣”为由征讨,这是方国存续的最大保障。
2.在周室的“朝贡、分封、争端裁决”中拥有绝对话语权。
周初的方国之间并非一片和平,小方国被大方国欺凌、方国间因土地或人口起争端是常态,而所有方国争端的最终裁决者是周王。
同时,周室会不定期向方国分配利益,如分封新的土地、赏赐青铜礼器、允许参与周室的祭祀大典等等。
入仕周廷的方国贵族,能近距离参与周室的决策,甚至在周王面前为自己的方国“说话”。
比如可以在裁决争端时偏向本国,也能在利益分配中抢占先机,还能在朝贡体系中争取“轻贡赋、高礼遇”的待遇。
反观那些无贵族在周廷任职的偏远方国,往往只能被动接受周室的安排,甚至被大方国联手欺压,连向周王申诉的渠道都没有。
比如六国未来跟隔壁方国打起来了,最后是要找周天子来裁决的。
李枕仕周,不仅能在周天子面前给六国说好话,李枕仕周这件事情的本身,也足以让周室偏向六国。
毕竟李枕是六国来仕周的贵族,周怎么也得对六国有所表示。
李枕若是被周室足够重视,哪怕你这个小方国其实是被六国欺负了,周天子可能还是会说错在你。
3.获得周室的“资源倾斜”,提升方国的实力与地位。
周初的方国有“等级鄙视链”,有贵族在周廷任职的方国>仅朝贡的方国>偏远未臣服的方国。
前者会被其他方国视为“周室近臣”,不仅无人敢轻易招惹,还会有周边小方国主动依附、结盟。
从而形成以该方国为核心的区域联盟,进一步巩固其生存根基。
再说忧,藏于背后的“忧”,入仕是周室对强方国的“软制衡”。
有句话说得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尤其是对实力较强、非周室同姓的方国。
周王让其贵族入仕,背后还藏着“以官制人、以人制国”的制衡手段。
看似抬举,实则是对於方国的隐性削弱。
1.入仕贵族成“人质”,方国被周室牵住核心命脉。
周王可通过控制这位贵族,直接牵制方国的行为。
2.方国权力出现“双中心”,易引发内部分裂。
入仕周廷的贵族,因长期身处周都,会逐渐接受周的礼制、文化和政治理念。
甚至与周室的同姓贵族形成利益联盟,其政治立场会偏向维护周室体系。
留在方国的贵族,往往更看重方国的独立利益,甚至对周室的管控心存不满,双方极易产生政见分歧。
这种“双中心”的权力结构,会直接引发方国的内部分裂。
一派是“亲周派”,以入仕贵族为核心。
一派是“反周守旧派”,以留国贵族为核心。
两派的争斗会内耗方国实力,甚至引发内乱,而周室可坐收渔利,进一步削弱方国。
3.强方国被“明升暗降”,失去独立发展的空间。
对那些实力足以威胁周室的方国,周王会采用“明升暗降”的策略。
让其君主入周廷任高官,无实权。
同时将方国的土地拆分分封给周的同姓贵族,或任命周室的卿士为方国的“监国”,实则架空方国的权力。
这类方国的君主看似入仕荣宠,实则失去了对本国的实际掌控,方国最终沦为周室的附庸,这也是周室削弱强方国的重要手段。
简而言之就是,周初的方国贵族入仕,根据自身情况,喜忧程度截然不同。
周室同姓方国,全喜无忧。
如鲁、卫、晋,与周王同宗,入仕是周室的“亲信重用”,无制衡风险,仅获红利。
周室异姓亲信方国,喜远大于忧。
如姜齐、申国,与周室有联姻或佐命之功,仅少量制衡,核心是借周室扩张势力。
商遗和强方国,明喜暗忧。
如宋、奄、薄姑,入仕是周室的安抚加制衡,红利背后是被削弱、被牵制的巨大风险。
偏远弱小方国,喜大于忧。
如西南的巴、蜀小方国,入仕是获得周室保护,无被制衡的资本,仅求存续。
对于那些偏远弱小方国来说,它们根本就不配让周室去制衡它们,仕周几乎等同于白拿红利。
以李枕客卿的身份和六国目前的情况,李枕仕周对于六国来说,算是喜大于忧这个级别的。
偃宗就是单纯的对李枕有些妒忌,以及担心日后李枕在六国的地位会越来越高,担心会损害到他们那些旧贵族派系的利益。
李枕如此年轻,却身兼私邑邑尹、六国上卿、周室客卿,三重身份。
桐安邑如今还已经发展成了三千多人的大邑。
李枕这势头,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再联想到李枕的本事,日后他们这些旧贵族派系在争夺利益的时候,哪里还能抢得过他。
就连等到偃林,甚至是在李枕故去之后,让后世子孙趁着李氏宗族在六国根基尚浅,想办法削弱桐安邑,或是把李枕的后代赶出六国都不太可能了。
李枕的声望越高,李枕的后代就越不好解决。
毕竟到时候想要动李枕的后代,就不单单只是六国的事情了,还得考虑李枕生前在周室的声望。
李枕若是生前在周室声望过高,哪怕李枕的后代再怎么无能,后世的周天子都得或多或少给与一定的庇护。
毕竟功臣之后的封地,要是让你一个蛮夷方国的贵族给蚕食了,后代也被你给迫害了,周天子和周室的脸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