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栏果然气象不同。
这里的展栏间距更宽,地面更洁净,栅栏也更为精致些。
木栏皆以桐油新刷,无一丝污迹。
每处展区内,奴婢皆依性别、年岁、技艺分列,或跪坐于蒲团,或立于素屏之前,举止安静,目不斜视。
栏前木牍字迹工整,朱砂标注“良籍”“清白”“通礼”等字样。
栏内不再拥挤,奴隶们衣着虽非华美,但大多干净整洁,甚至有些年轻女子脸上还薄施脂粉。
他们大多安静地站立着,姿态也比外间的奴隶多了几分拘谨的‘规矩’感。
木牍上的信息也更加详细,除了人数、年龄、技能。
往往还会标注“曾侍某大夫府”、“通晓某地礼仪”、“善音律”、“精女红”等。
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普遍在十匹麻精布以上。
空气中那股压抑的尘土汗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混合了廉价脂粉和皂角的气息。
在此间流连议价的买主,人数明显少了,但衣着气度明显更为不凡,身旁跟着的家臣或护卫也更多。
他们低声交谈,举止矜持,目光审视着栏内的‘货物’,更多了几分挑剔。
“此处便是内栏了。”
值守吏压低声音介绍道:“能入此栏者,皆是经过司隶府与质人双重甄选,确保身家清白、容貌端正、无恶疾刑伤,且多少都通晓些侍奉贵人的规矩或有一技之长。”
“公请看,那边几栏,多是擅长内务洒扫、浆洗缝补、规矩稳重的妇人。”
“那边则是些手脚麻利、略通文墨、可充任近侍或书房僮仆的少年男女。”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展栏,特意指向一处:“若论姿色出众、可充内院侍奉的侍女......请公看那一栏。”
“那边是‘内侍女区’,专供贵人择选贴身侍姬、梳洗婢、寝阁奉巾者。”
李枕顺着指引看去。
那处展栏内,约有二十余名年轻女子,年龄大约在十三四岁到二十岁之间。
她们穿着统一的素色深衣,或垂首而立,或微微抬头,露出姣好的面容。
比起外面那些麻木或惶恐的奴隶,她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努力维持的平静,甚至有一两人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错。”
李枕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个女子脸上逡巡,又看向旁边的展栏。
另一栏内是几名年纪稍长、但气质更为沉稳的妇人,木牍标注“善庖厨”。
还有一栏是几名清秀少年,标注“识字,善算,可任书僮或库房管理”。
李枕心中快速盘算着。
粗使仆役可以从中肆挑些年轻力壮、价格便宜的。
内院侍女和好点的厨娘,还是得从内栏挑。
能进内栏的厨娘,不仅姿色没有歪瓜裂枣,手艺想来也是过硬的。
专供王、侯、卿挑选的厨娘,必然不能是劣质货。
不然的话,这等身份的人要是买回去了劣质货,质人市的这些官吏可承受不住客户的怒火。
“那边那个穿白色衣服的......”
值守吏低声指点:“原是卫国旁支宗女,她通文墨,能调香、理简。”
他又指向另一侧:“那几个,出自徐戎贵族,擅淮夷熏浴之法,知寒暖添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