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李枕:“迁人口?”
李枕点了点头:“鬼方之所以是我大周的心腹之患,无非因为他们盘踞在泾、陇一带,对周原有着直接的威胁。”
“只需要将那些臣服以及打服的部落,迁往泾、洛以北,自然可以解决掉这个威胁。”
“至于迁徙的方式——”
“以偏师戍卫旅,分段押送鬼方部众,沿途设卡,防止回流。”
“对愿意臣服、贡献人质的部落,允许保留部分牲畜与首领地位。”
“对顽抗部落,则屠戮首领、拆分族众、掳为奴隶。”
“除此之外,还可以画地为牢,将一些威胁较大的鬼方部落,安置在朔方荒服之地。”
“那里土地贫瘠、多山、交通闭塞,且被大河、吕梁山、子午岭三面环绕,是一处天然的囚笼。”
“鬼方失去了熟悉的牧场与南下通道,自然也就从‘肘腋之患’变成‘远隔千里的边患’。”
“若是诸位还不放心,还可以辅以臣服纳贡,威慑监控的手段。”
众人听得入迷,堂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铜炉中松枝噼啪作响。
李枕继续说道:“先说臣服纳贡。”
“可以奏请天子,在镐京举行受贡大典,鬼侯和继任者需亲自朝见、献俘、献马、献玉,宣誓世世代代为周室藩属、永不叛周。”
“让鬼方每年向周室进贡马匹、牛羊、皮革、奴隶。”
“如此,可以持续消耗鬼方实力,防止其恢复元气。”
“再说威慑监控。”
“可在鬼方新领地的周边,分封王室宗亲诸侯,形成第二道封锁线,监视鬼方动向。”
“向鬼方派驻命卿,监控鬼方内政、军事、人口,并定期向镐京汇报。”
“驱而不灭,可让鬼方诸部不会生出抱团抵抗我大周,与我大周殊死一搏的心思。”
“速战速决,避免陷入长期消耗。”
“以迁徙、分封、纳贡等手段,压缩其生存空间,封锁、弱化其实力。”
“如此一来,不说能否一劳永逸的解决鬼方之患,至少也能保证我大周百年无大患。”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死寂。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本以为李枕只是在治民理政、农桑历法上颇有能力。
没想到他在人心和兵略之上,竟也如此狠辣老道。
真要是照着他这一套操作下来,何止是百年无大患。
鬼方怕是自此以后,都再难翻身了。
周公眼中精光闪烁,思索片刻,目光扫向堂内其余众人:“你们也说说,李卿此策,是否可行。”
南宫适叹道:“驱而不灭,分化瓦解,既不使其抱团死战,又可持续削弱——此策若成,鬼方日后恐再难成气候。”
毕公高沉吟了片刻,道:“未见结果,不好评说,以一师清剿鬼方诸部,不是难事。”
“难在那些臣服我大周的部落,是否同意迁徙,鬼侯是否同意臣服我大周,且同意年年纳贡、迁徙到朔方荒服之地、接受我大周所派之命卿——”
说到这里,毕公转头看向李枕:“李卿,真有把握?”
李枕闻言深吸一口气,你这话问的,我又不是鬼侯。
“没把握。”
他回答的很干脆,因为李枕是真不知道鬼侯会怎么选。
别说他做不了鬼侯的主,就算他能做得了鬼侯的主,陷入到这种境地之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是选择学勾践隐忍,还是选择去死,真不太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