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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周军沿着来时的路,向南而行。
战车辚辚,步卒列队,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
石梁城。
王庭大室,穹顶高阔,四壁悬着羱首图腾,兽皮帷帐低垂,松脂火把在青铜灯架上静静燃烧,光影摇曳。
下方各部首领分列而坐,却无一人开口。
偌大的殿中,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偶尔有谁的衣甲轻轻碰动,便格外清晰。
堂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难熬。
主座之上,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端坐于兽皮软榻之上,身着小小的皮裘,头戴玉冠,正是如今的鬼侯。
他努力挺直腰板,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却不时偷偷瞥向下方那些面色沉重的首领们,又偷偷瞥向身侧的母妃。
他不明白。
为什么今天这些伯伯叔叔们,都不说话?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脸色那么难看?
为什么……母妃看了那卷东西之后,就一直不说话?
他悄悄挪了挪身子,想离母妃近一点。
纯婤斜倚于榻上,手执一卷简牍,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那是一封战报。
从无定河方向传来的战报。
纯婤身着那袭玄色丝袍,丝袍柔软贴合,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
腰肢纤细,仿佛一掌可握,再往下,臀线圆润饱满,压在兽皮软榻上,微微陷下,惹人遐思。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锁骨分明。
许是殿中烛火太暖,她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更添几分妩媚。
可此刻,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良久,纯婤终于动了。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简牍,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兀烈、幺廉、阴牟。”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个废物。”
“四千多人,打周人两千人。”
“还是在无定河那等沟壑纵横,梁峁交错,战车不便得复杂地形。”
纯婤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却看不出是笑还是嘲:
“三个翟王,全部被俘,带去的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四千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纯婤也不需要人回答。
她只是看着手中的战报,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纯婤想要的,是借周人的力量,削弱那三个不听话的翟王,而不是要他们全军覆没。
兀烈等人全军覆没了,倒是让她开始变得有些被动了。
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
那些方才还眉头紧锁、面色沉重的首领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纯婤缓缓抬眸,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每一个人都脊背发寒。
良久,她缓缓开口:“都说说吧。”
纯婤将手中的战报轻轻放在案几上,靠回榻上,重新摆出那副慵懒的姿态。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话音落下,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众首领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先开口。
终于,右侧席间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向纯婤抱拳行礼。
此人名唤野句,是一个小部落的酋长。
“大妃!此战虽败,然我石梁尚有壮士五千,周军远来疲敝,又刚经大战,必难持久。”
“周人不过是仗着战车之利,在平地逞威。”
“可他们要来石梁城,就得过径水长峡。”
“那里两岸壁立,河道狭窄,战车不得驰,方阵不得展。”
“只要咱们扼住峡口,周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飞不过来。”
“等他们粮尽援绝,困死在峡中。”
“那时候,咱们再出兵收拾残局,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