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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亭口踏入峡谷,一路向西,进入子午岭,天地骤然收窄。
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高逾数十丈,仅容一线天光垂落。
谷底乱石嶙峋,溪水湍急如沸,寒气刺骨。
为了避开敌军的耳目,他们只能昼伏夜行,白日里躲在山林的隐蔽处休息,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山涧的冷水。
夜幕降临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继续在险路上艰难前行。
山路崎岖,夜寒露重,不少士兵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紧紧跟随着队伍。
士卒们昼伏夜行,白日藏身岩穴,夜间摸黑攀援。
有人失足滑入深涧,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被激流吞没。
有人误触毒藤,手臂肿胀如鼓,咬牙割肉放血,仍不肯掉队。
士卒们沉默着,继续前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一路之上,山势愈发陡峭,所谓的“路”,不过是猎户踩出的兽道,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士卒们只能一个接一个,贴着崖壁,攥着石缝,战战兢兢地挪动。
一名士兵脚下一滑,险些坠崖。
李枕伸手一把将他拽住,凭借着强健的臂力,轻轻松松的将人提了上来。
士兵惊魂未定,吓得面色苍白:“谢......谢师帅......”
李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子午岭,等待他们的便是更为艰险的雕岭古道。
李枕仰头看天,山高林厚,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蔽了大半夜空。
山中行路,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
李枕凭借着夜空中的北斗星,辨别方向,确认前进方向无误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大人,前面好像没路了,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桑仲走上前来,将一个水囊递了过来。
李枕接过水囊,猛灌了两口,低头借着火光看了看手上简陋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陡峭的崖壁。
“没错,前面应该就是雕岭了。”
“穿过雕岭古道,咱们应该就能到达马莲河河谷了。”
雕岭古道,是这两天他根据猎户、山民的描述,所绘制出来的这幅简陋的羊皮地图之上,通往石梁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最为凶险的一段路程。
古道依山人工开凿而出,一侧是万丈深渊,一侧是陡峭的岩壁,脚下碎石松动。
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攀着藤蔓,贴着崖壁,一寸一寸地挪。
先遣的斥候,用绳索系在腰间,前出探路。
李枕沿着斥候离去的方向开路,手中握着利刃,斩断挡路的荆棘与藤蔓。
又命身手矫健的士兵,将绳索固定在岩壁的凸起处,让后续的士兵顺着绳索攀爬。
士兵们一个个紧紧抓着绳索,身体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风从山谷中呼啸而过,吹得人头晕目眩。
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他们相互搀扶,相互鼓励,有人脚下打滑,身旁的战友便立刻伸手拉住。
有人体力不支,便咬着牙,借着绳索的力量,一步步挪动。
“哗啦......”
一个年轻的士兵脚下一空,从崖壁上滑落,被绳索死死拽住,悬在半空中挣扎。
上面的士卒咬着牙,一点一点将他往上拉。
那年轻士兵的手臂被岩石划破,血流如注,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枕抓着崖壁上垂落的藤蔓正在向前挪步,见到这一幕,伸手抓住绳子,将他拉了上来。
年轻士兵大口喘着粗气:“谢,谢师帅......”
李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好好保住你的这条命,等抢了鬼方女人,给你两个胸大屁股翘的。”
队伍再次启程。
攀崖、牵绳、开路——
每一步,都是生死一线。
有士卒坠崖,无声无息。
有士卒被落石砸中,当场殒命。
有士卒力竭倒下,被毒虫咬伤,再也没有起来。
可没有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