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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愣了愣,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搬家,难不成还要经过别人同意不成?”
妲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摇头:
“诸侯有诸侯之仪礼,卿大夫有卿大夫之制。”
她端起梅子汤,浅啜一口,娓娓道来:
“诸侯新府落成,需遣使告于周,至少文书、礼器要备。”
“虽说咱们修建新府之时,你还不是周室之臣。”
“可你如今既然已是周天子亲封的伯爵,又是周室上卿,该补上的仪礼还是要补上的。”
“免得日后落人口舌。”
她放下杯盏:“再说诸侯迁居,必先卜日——择天地和顺、神人共悦之辰。”
“戒三日,沐浴、不御、不乐、不杀。”
“次则告于宗庙,禀先祖以示不忘本。”
“再则斋祭五祀——门、户、井、灶、中溜,谢旧居之庇佑。”
“入新宅时,主君执圭先行,夫人捧醴(lǐ)酒随后,子弟持弓矢护于左右,以示威仪不坠。”
“而后设宴三日,飨士卒、赐有功、抚遗老,使上下知新府已立,人心乃安。”
“需要宴请之人有六国之君、周边小国君长、周室使臣。”
“鉴于镐京距此路途遥远,入宅迁居之礼,属于家礼、私礼,你不请周使也无妨。”
“可周室安插在六国,负责节制六国军队的中卿,你却不能不请。”
“入宅礼成后,你需派家臣带束帛、方物,前往镐京,向太宰或太史报备。”
“届时周室会回赐命服、清酒、束帛,以示恩宠,派一名行人随家臣返回,象征性祝贺。”
“你觉得这些事情,哪一件是你今天一天能够完成的。”
“你若草率搬入,看似省事,实则失礼于天、慢神于地、轻己于人。”
“六国使者、周室监使、桐安子民,乃至天下诸侯——”
“皆会看你如何行此‘立家’之礼。”
“家者,国之本也。”
“你不敬天地鬼神,不敬周天子和六国国君,你甚至连家都不重,谁信你能守国安民?”
李枕听得目瞪口呆:“......我不就是搬个家吗,怎么听着我倒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了。”
杞棠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望向李枕:
“夫君,你既身在其位,便当行其礼。”
“既受其名,便当承其重。”
“你如今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的野人,而是周室亲封的桐安伯,是六国上卿,是周室上卿。”
“你的每一个举动,都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你若草率行事,世人会想:您这位桐安伯,连个入宅仪礼都办不起,天下人都会耻笑你。”
“周室会想:天子封你为伯,你竟如此轻慢,会认为你对周室有不敬不臣之心。”
“中原诸侯,会嘲笑夫君是不通仪礼的蛮夷。”
“桐安的子民会想:主君连自家的入宅之礼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他们。”
“甚至,他们还会认为您不敬祖、不敬鬼神,会给桐安,给他们,带来灾厄。”
李枕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罢了,不就是个迁宅的祭祀仪式吗,我办还不成吗?”
在这个时代,只要跟祭祀沾上边的,好像就没有什么是小事。
记得历史上,楚国的先祖,好像穷的连祭祀用的牛都没有。
为了祭祀,堂堂一个子爵国君,竟然派人去邻国偷了一头小牛。
怕被邻国发现,都没敢等到白天再祭祀,连夜杀牛,连夜祭祀。
因此,楚国还形成了一个夜间祭祀的传统。
好像那位国君,还凑巧就是周成王封的。
这么一想,那个人才跟自己也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了。
自己又不是他那样的穷比,又不是祭不起。
万一自己这次不祭祀,被某个史官给记录下来,再靠着想象给自己编上那么几笔。
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可能还会跟楚国的那哥们,一同成为这个时代的一对卧龙凤雏。
哪怕只是为了不跟那哥们一起留在史书上成为一个笑话,这祭祀也必须举办。
李枕端起碗,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筷,扬声唤道:
“来人!”
一名侍从快步而入,躬身道:
“主君有何吩咐?”
李枕道:“去把杞渊请来。”
侍从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