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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群臣:
“然诸位可曾想过——”
“旧时淮夷大祭,祭皋陶,祭蚩尤,祭淮水,祭社石,祭巫鬼——”
“每祭一次,要杀多少人?”
殿中一静。
李枕继续道:“大祭皋陶,牛、羊、豕三牲全备,人牲数十,斩首、活埋、沉河、火焚,血洒祭坛,以人血取悦祖神。”
“大祭蚩尤,各部君主、贵族、全军主将、巫祝全员参与,人牲近百,斩首、活埋、车裂、衅鼓,以人血喂饱战神。”
“旱则求雨,巫言‘河伯索女’,岁岁献童。”
“疫则禳灾,觋称‘祖灵怒’,屠族以谢——”
“战前杀人衅(xìn)鼓,盟誓杀人血祭,连修个宫室、筑个城墙,都要杀人奠基。”
“神未佑,民先亡!”
李枕环顾群臣:“诸位恨周礼限制祭祀规模,禁人祭,然诸位可曾细算过——”
“若按照周礼的限制,六国每年可以少杀多少人,少失多少俘虏,少耗了多少牛羊粮秣?”
“那些被省下的血,不是流于祭坛,而是化为田中之粟、军中之甲。”
“淮夷祭了数百年,祭得越勤,人牲越多,日子越过越苦。”
“商时各国人祭越来越多,国力越来越弱,方国越来越离心。”
“淮夷祭神越虔诚,人牲越血腥,部族越穷、越弱、越落后。”
“少杀一个人,部族就多一份劳力。”
“限制祭祀规模省下来的牛,可用来开荒耕地。”
“少献一次祭,国家就多一份国力。”
殿中嗡嗡声低了下去。
李枕继续道:“再说限制祭祀对于朝堂国政意味着什么。”
“昔日巫觋一言‘神怒’,便可废立君主。”
“一语‘祖谴’,便能挑动内乱。”
“神权压王权,部族如散沙。”
“而今周礼定祭祀由国君主之,巫不得降神,鬼不得附体——”
“君令出一,政令通达,再无‘神意’乱国之患!”
李枕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或许你们会说,联盟大祭,是维系淮夷诸国的联盟体系。”
“然这等大祭,放在周人的眼中,便是淮夷诸国借祭神之名聚众盟誓、图谋不轨。”
他看向将梁龄,语气放缓:“商时管不了,现如今的周却能管了。”
“周礼禁淫祀、废人祭、削巫权、定等级——”
“桩桩件件,看似捆我淮夷手脚,折我部族之魂。”
“可也实实在在,少杀了人,稳住了国,保住了民。”
“让我们不至于在野蛮厮杀里早早灭亡。
李枕声音渐昂:“旧时淮夷大祭,一次耗掉的牛、羊、豕,够一个邑吃一年。”
“一次埋掉的玉帛重器,够一个小国攒数十年。”
“一次杀掉的俘虏奴隶,够一个部族添百口人。”
“这些,都是国本,都是民命。”
“周礼把它省下来了,省下来的就是国力,就是甲士,就是口粮。”
李枕转身看向众人:“诸位可曾想过,周室分封的诸侯有多少。”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他们还真没怎么关注过。
李枕不等他们回答,朗声道:“我来告诉你们——七十一国。”
“姬姓五十三国,异姓功臣和先圣后裔十八国。”
“或许你们会问,这跟我说周礼有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们——”
“这七十一国,是周室的最核心屏藩。”
“这七十一国,祭祀、军制、礼乐全按周制,宗法与周室深度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