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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茶盏轻轻推到案几另一侧,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盏,吹了吹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他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品味,又似乎在酝酿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李椒站在那里,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动,也不敢开口,只是垂首而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风雨前拼命挺立的竹子。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很慢,仿佛生怕惊扰了父亲品茶的雅兴。
只觉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虽有些佝偻,却如山压室——无声,令人窒息。
许久,李枕终于放下茶盏。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苍老的手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青瓷盏,声音平淡如水:
“听说——三个月前,李氏暂停了对江国阳泉邑一带的粮食、盐、陶器的输入。”
“同时,还有人抬高了阳泉邑一带渔市的收购价。”
李椒呼吸一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父亲......”
李椒开口,声音有些发干:“父亲明鉴!”
“此事......实因阳泉一带近来水患频发,道路泥泞,商队难行。”
“暂停输入,只为避险。”
“至于渔价......”
李椒喉头滚动:“是......是江国边民本就贫瘠,盐粮一断,立刻出现饥困。”
“儿恐价贱伤民,同时也是为了给他们一条活路,故略提收购之价,以安渔户之心。”
李枕微微颔首:“断盐粮,是为了避险。”
“提高渔市的收购价,是为了给阳泉百姓一条活路。”
“那散播‘六国渔人占了淮水,鱼都被他们捕光了,我们没了活路’的流言——”
“是为了激励他们多捕点鱼,多卖些钱,好用来养家?”
李椒浑身一颤。
那最后一句,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却如惊雷炸在他耳畔。
刹那间,他只觉双腿发软,膝盖一屈,“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砖地上。
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深衣紧贴脊骨,寒意直透肺腑。
“父亲——”
李椒声音发颤:“父亲,你听我解释,我......”
李枕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为父老了,管不了你们了。”
“你很像你娘,有手段,有能力,有自己的心思——”
“却跟她一样......”
“一样的眼瞎,一样的没有脑子。”
李枕缓缓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你想要脱离大宗,另开小宗。”
“父亲,我......”
李椒刚要开口解释,李枕却再次轻轻抬手打断了他:
“有能力的庶子,想要脱离主宗,另立一宗。”
“是壮大门楣的好事,这本无可厚非。”
李枕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聊家常:
“可你不该为了得到新君的支持,就不顾后果的——”
“只是为了投新君所好,就利用我李氏的影响力,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挑起了两国的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