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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缓缓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提起你娘,拿我与你娘之间的事情来说事。”
“你想着我若是因此心中对你娘生出了一些愧疚之情,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也就不会再追究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了。”
“嗯......这倒也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李椒听到这平淡如水的声音,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浑身如坠冰窟。
那声音没有怒意,没有失望,甚至没有质问。
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像是在说今日茶汤的火候恰到好处。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他遍体生寒,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深衣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李枕低着头,语气平淡:“且不提我是否会觉得有愧于你娘。”
“便是我真的因为你这番话,对你娘生出了一些愧意——”
“也不意味着,你这次所犯的过错,就能轻易揭过去了。”
他目光低垂,似在看茶汤,又似在看浮沫,声音不疾不徐:
“你娘这辈子,已经够苦了。”
“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一生都活在被人利用之中。”
“为武庚而活,为我给的那个虚无缥缈的谎言而活。”
“武庚用他那所谓的情意,利用你娘来拉拢我。”
“我呢,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哄骗你娘为我呕心沥血。”
“如今她人都已经去了,还要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拎出来,帮你扛你所犯下的过错。”
“你说——我若是真的因为你今日所说的这番话,认为自己有愧于你娘。”
“你方才所说的那些,是不是在给你自己挖坑?”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
李椒如遭雷击,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他跪在那里,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忽然,他笑了。
先是低笑,肩膀微微颤抖。
继而仰头大笑,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
李椒仰起头,哈哈大笑,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悲怆,以及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是!”
“我是有利用我娘的心思。”
“可你告诉我——有你这么一个生性薄凉的父亲,我还能怎么办。”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跪伏,直视李枕双眼,双目赤红如血:
“不过就算你处置了我,又能如何。”
“你真的以为,处置了我一个人,你就能平息了此番两国的争端?”
“这次的事情,就能这么过去了?”
李椒的声音陡然拔高:“是,我是想要借此机会,另立别宗。”
“可如果当今君上没有对外扩张、吞并江国的心思。”
“就算我使了些手段,挑起了两国的争端。”
“你依旧可以凭借你的影响力,将这次的冲突大事化小。”
他深吸一口气:“是,六邑这边,是有比我年长、比我有能力的。”
“可你觉得,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
“这种擅自挑起两国争端的事情,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得了主的?”
李椒逼近一步:“还有我的那个好大哥,你的那个嫡长子。”
“你真的以为,若是没有他的支持。”
“当今君上敢在没有桐安支持的情况下,冒着可能会得罪周室的风险,生出吞并江国的心思?”
李椒站直了身子,直直地看着坐在案后的李枕,声音平静下来:
“父亲,你已经老了。”
“好好过些清闲的日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