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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虽粗陋却干净,举止有礼,不似流寇,便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儿是骊邑地界,看你的衣着,是从外地来的?”
李枕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我是从桐安来的,来镐京投奔亲戚,不知离此最近的城邑有多远,镐京怎么走。”
“原来如此。”老农点点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西南方向:
“你若是要去镐京的话,就直接去镐京好了,再往西南方向走二十多里,便是镐京了。”
“我们这儿离镐京,比去骊邑城邑还要近些。”
“去骊邑的话,你要向东走三十多里。”
李枕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听这老农的话,这里大概地处骊邑与镐京的交界一带。
李枕对老农拱了拱手:“多谢老人家。”
老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快走吧。”
“这年头,到处都不太平,你一个外乡人,别在路边乱晃,小心被官差当成流民抓了去。”
李枕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沿着土路,向西南方向走去。
土路坑坑洼洼,路面上车辙深深浅浅,被牛车、马车反复碾压,干涸后结成坚硬的土块,踩上去硌脚。
路边的水沟里长满了野草,偶尔能看见几只青蛙从草丛中跳入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田野里,稀稀疏疏的粟苗在风中无力地摇晃,有些田已经荒了,长满了杂草。
走了一个多时辰,遇到一条小河。
河水不深,清澈见底,河面上架着一座简陋的木桥,桥面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桥板有些已经松动,踩上去吱呀作响,桥下的水流湍急,打着漩涡,溅起白色的水花。
李枕过了木桥,继续赶路。
土路渐渐宽阔了些,两旁的田也多了起来。
田里的庄稼依旧长得不好,稀稀拉拉的,叶子发黄,显然是缺水的缘故。
远处田埂上,几个瘦骨伶仃的孩子蹲在沟边挖野菜。
绕过几道田埂,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远远地,终于看见了镐京的轮廓。
一道巍峨黑影横亘于平原尽头,城墙巍峨,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金色。
城墙上旌旗招展,甲士巡逻的身影隐约可见。
城门高大,守门的士卒手持戈矛,门洞幽深,百姓、商人、民夫排着队,鱼贯入城。
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牵着牛马,车上的货物五花八门——粮食、布匹、陶器、木料。
城门口设着一座门亭,里面摆着一张几案,案上放着笔、墨、竹简、木牍。
几个小吏坐在亭子里,有的在翻看竹简,有的在低声闲聊。
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偶尔拦住一两个人,盘问几句。
李枕顺着人流往前走。
他孤身一人,没有带任何货物,衣着也是普通百姓的短褐,在一群挑担推车的人中间,显得有些扎眼。
城门亭里,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小吏正坐在几案后,手里拿着竹简,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他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李枕。
孤身一人,没有货物,面生得很,不像是周边经常出入的百姓。
“那边那个——站住!”城门吏抬手一指。
旁边两个差役立刻走上前来,拦住了李枕的去路。
其中一个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生硬:“你,过来。”
李枕面色不变,跟着差役走到门亭前。
城门吏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目光在李枕脸上扫了一遍,开口问道:
“看着有些面生,来自何邑?何族?名籍何在?”
李枕笑着拱了拱手:“桐安宗氏,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