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飞舟缓缓离死亡沙漠而远去。
吴辽站在舟尾,看着那满是风沙肆虐的死亡沙漠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操控飞舟的石十稳稳地把控着方向,故意降低速度,让吴辽能看久一点。
罗艳群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石十,你说,吴宗主这是怎么了?”
石十和吴辽那是契约了生死咒,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但传来的却是非常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大概思索了三息时间,石十才摩擦着石头嘴巴,发出岩石撞击的声音说道:
“吴公子……他心情非常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一个跟自己要好的朋友,就这么分开,多少是有一点不舍。”
“分开?”
罗艳群抬头,
“是那种,和亲人永久分开的感受吗?”
她回想起自己的父母离开时的场景,那时她哭了很久很久,眼睛都哭肿了。
但父母再也没有回来过,她也不知道父母到底去了哪里,只剩下自己和爷爷相依为命。
为了生计,不得不早早出来打工。
幸运的是,莲花镇上的百货商店给了她一份工作。
“也许吧。”
石十接话,因为他也经历过和亲人、族人分开的场景,知道吴辽现在的心情。
内舱某间房间,刘文文捧着刚刚煮好的药,端到床边,用汤匙舀了一口,放在嘴边吹了吹。
然后轻轻地放在欧阳柒的嘴唇,轻轻地撬开嘴巴,往她嘴巴里缓缓地倒。
暖和的药水入口,陷入沉睡的欧阳柒本能地吞咽药水,苍白的脸这才变得红润了一点。
这是吴辽利用“点画成真”画出来的蕴养神魂的药草,经过地火煮出来的药,对于本源受损、神魂受损的欧阳柒有奇效。
但再有奇效的药,也仅仅是凡间的药。
作为笔仙的欧阳柒,损害的是仙之本源,这些药显得作用不大。
喂了几口之后,欧阳柒不再吞咽药水。
刘文文停下喂药,用毛巾轻轻擦拭她的嘴巴。
一边擦拭,一边看着她姣好面容,不由得跟自己比较起来。
“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唇……唉,哪哪都比我强,我拿什么跟你比?拿什么跟你争?”
随后看向欧阳柒手里还紧紧握着的、受损严重的鎏金紫毫笔,
“还有你不顾一切帮助吴宗主的那份决绝,换做是我,完全做不到……”
想到这里,摇摇头,帮欧阳柒盖上了被子。
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子上,回头看了一眼,便出了去。
一出来,便看到吴辽那面对着死亡沙漠的背影,她想上前去,踏出的脚步却又停了下来。
这时,刘无涯正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拱手行礼道:
“见过圣女文文。”
刘文文像是被抓到的小偷,浑身不自在:
“啊,无涯老祖,您折煞我了。”
“罪人无涯没有资格当您的老祖,您是玄天宗圣女,无涯自知身份底下,不敢逾越。”
刘无涯继续说道。
这说话让刘文文尴尬不已。
刘无涯确实是刘家的老祖,刘文文也是刘家的后辈,称刘无涯一声老祖也不为过。
但刘无涯出卖了整个刘家,让刘家几乎灭亡。
这是他的罪过,放在任何一个宗门、帮派、家族里都是连魂魄一起灭杀的下场。
然而,吴辽作为玄天宗宗主,竟没有处死他,反而还让他以玄天宗的一份子看守重要的第十八妖殿。
这时候,作为圣女的刘文文,身份地位自然比刘无涯高,敬称她一声圣女也没错。
为了避免尴尬,刘文文只能转移话题:
“呃,那个……欧阳仙子刚刚服用了药。虽然脸色有所转好,但还是处于深度沉睡的状态。我,我想出来问问吴宗主的意见……呵呵……”
一边说,一边指向站在舟尾的吴辽。
刘无涯听了也惊讶:
“不可能啊……按照上界的记载,恢复神魂的药为定魂丹和安魂丹,其需要的材料为养魂木、灵髄液、幽冥石、凝神玉髓、九叶魂草等。虽然我没有丹方,无法炼制丹药出来,但这些天材地宝也能够滋养神魂、修补本源,再差也能让欧阳仙子醒来……”
刘文文摇摇头:
“她……也仅仅喝了几口药,再喂就不再吞咽了。看来这些凡品的药,对作为笔仙的欧阳仙子效果不大,所以她本能地拒绝服用。”
刘无涯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意味深长地说:
“嗯,看来,仅仅只是熬煮的药水,还是不能起到什么效果。那么,也只能炼制出丹药来,而且还要炼制出极品以上的,甚至是仙品以上的定魂丹和凝魂丹,还有更高级的九转还魂丹。不过,飞舟上没有足够的炼丹条件,还是回宗门再做打算吧。”
刘文文点点头:
“嗯,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说罢,她看了一眼吴辽,转身回到房间里,继续照顾沉睡的欧阳柒去了。
刘无涯告别了刘文文,走出内舱,往舟尾走去。
“吴宗主。”
他站在离吴辽大概半丈的距离,拱手行礼道。
吴辽被这么一叫,终于回过神来,回头说道:
“原来是刘家主。怎么样,让你找的修复鎏金紫毫笔的办法找到了没有?”
刘无涯从怀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向前踏两步,躬身递了过去:
“不负宗主所望,吾从刘家以及上界记忆中搜寻,终于找到了修复的办法。不过……”
吴辽接过便签纸:
“嗯?不过?不过什么?”
“启禀吴宗主,鎏金紫毫笔乃是仙器,寻常材质和我们低级位面的炼器师,没有资格进行修复。除非……”
刘无涯面露愁容地说道。
“说下去。”
吴辽看着手中便签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